臘月二十三是小年兒，顧承說話算話，這天早晨在家陪著她，倆人吃了一頓餃子，第二天一早他便讓人套車，帶著她往城外去了。

深思了半日，轉頭再看身邊的人，他皺著眉，有一言難儘的煩惱，“我辛辛苦苦養了三年，還自發養得不錯，誰曉得你這麼糟蹋本身，我給你的錢呢，如何不曉得找個像樣的堆棧住？”

“這又是你的彆業？”她環顧四下，“購置這麼個處所，是籌算返璞歸真？”

“放心，轉臉就能賺一萬兩銀子，非常無能。隻可惜，還是連生火都不會。”他笑著望她一眼，“提及來陪你住山洞，給你生火的那小我，是個男人罷？”

就曉得他不會有好話，她不依，順手抄起灶上的香蔥甩過來，蔥葉上的水珠落在他臉上，他笑著讓開，卻一掌控住了她的手臂，順勢把她人兜在懷裡。

幸虧剩下的魚和餅味道尚不錯，一頓飯吃下來，她都微微有些撐了，看著碗裡還剩下很多魚肉，長舒一口氣，抻著懶腰道，“你也太會照顧我了，連魚刺兒都幫我挑，不曉得的，還覺得我甚麼都不會呢。”

她遠遠看著，撇撇嘴，“怪臟的，能好吃麼？”

他點頭笑笑，“不是彆業，是父親分炊時得的一處莊子，本來就在，隻是這些年我也冇如何來過，我提早叫人歸置了一下。這兒清淨，隻要我們兩個，固然粗陋點，幸虧一應東西都齊備。”

屋子裡頭清算得挺潔淨，土坑葺得充足寬廣，就是倆人躺在上麵打滾都儘夠了。除此以外，桌椅安排都很簡樸，冇有特彆之處。

“你真的學壞了。”她擰著身子哀歎，“之前我如許，你都不會躲的。”

內心甜絲絲的，嘴上仍然忿忿，“疇前的君子模樣都是裝出來的，實在底子就是個好人。”

他抿著嘴儘管笑，她看出他憋著甚麼怪話，一點點逼近，一下下撞著他的腰，“又想編排我甚麼呢，說出來我聽聽。”

“這得你來定，我一個女人家犯不上操這些個心。”她不害臊，說得安閒，半晌想起方纔的話，又問，“你彷彿一點不驚奇我去孫家報仇，是不是早算到了？”

他想了想，忽地一躍而起，拉著她的手往廚房走。莊戶人家的灶台大，邊上放著些清算潔淨的小魚和餅子，房間角落裡堆著一小撮柴禾。他生火，在灶上安了口大鍋，把魚和乾巴巴的餅子往上頭一擱，笑說，“午餐就是它了，這裡人慣常吃的家常菜，叫貼餅子熬小魚。”

他很有興味的看著她，“連嫁奩都是現成的了，萬事俱備，甚麼時候出閨成大禮？”

他笑出聲，眉眼愈發活潑，“冇鋪被褥當然硬，看來你這一年還冇吃甚麼苦，連土炕都冇睡過。這麼提及來，我也就放心了。”

她甚是對勁，瞬時想起還未報的仇，看了看他，他的眼神彷彿也變得有點飄。內心存著顧忌，她閉口不提，話鋒一轉的問他，“莊子上的人都被你打發了，我們中晌吃甚麼？”

他笑出來，她亦然，半晌他接著說，“我們遲早會分開都城，如你所願，海闊天空也好，隱於山林也好，過自在安閒的日子。”

他點頭，理直氣壯的承認，“我早就說過，我本來就冇有多好，是你把我想得太好。”

她訕訕的，又有些不平氣，“誰說我冇刻苦，我連山洞裡都住過的，地上又潮又涼，比這硬多了，要不是有人陪著，我連生火都得本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