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走遠，隻要溫熱的乳餅留著餘香，像是做了一場夢。心頭反幾次複念著纔剛曉得的名字，像是被定住了身，直到院子裡響起腳步聲，才驚覺本身隻掃了麵前一隅空位。倉猝拾起掃帚，禁不住自嘲一笑，她隻是順道過來瞧瞧，或許這是第一次，或許是最後一次。

良澤呆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遞過來一包還冒著熱氣的乳餅，一粒粒芝麻嵌在餅子上，包裹進帕子裡香氣四溢。

沈寰很清楚他的遭際，連續數日她潛入棲霞觀，看到他被羽士們呼來喝去，教唆得團團轉，常常碰到的都是冷言冷語，動輒另有拳腳相向。羽士本來講究清修，但是端方是死的，誰還冇個心猿意馬的時候，於無人處在他身上揩兩把油，歸正他逆來順受慣了，等閒決計不敢張揚。

淡淡含笑，眉鋒矗立，眼神如山般果斷，一望以後再難健忘――是那日幫他擯除頑童之人，阿誰如謫仙般俊美超脫的女子。

她滿含憐憫的看著他，發覺出他這會兒茫然無措，巴巴的望著那乳餅，倒是不敢接疇昔的模樣，乾脆拿了一隻遞到他手邊，笑說，“給你的，你就拿著吃罷。”

顧承聽過隻是笑，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你甚麼時候也多了憐憫之心？這麼憐香惜玉的。”

冇有人打攪，他能夠享用可貴純粹的光陰，固然腹內空空，頭也有點含混，但幸虧有風吹過，暗香浮動，讓他想起那日遇見的斑斕女子，她身上也有著既像花香，又不滿是花香的清雅味道。

她是如何來的，彷彿冇有任何征象，也冇有任何聲氣，莫非她真的是神仙，能夠騰雲駕霧，淩風踏浪？

跟著沈寰步入那五進的大宅院，良澤腳下像是踩著棉花，本來女人出身大富。她領他到配房，屋子安插得很高雅，鎏金香爐裡還熏著好聞的迦南香。

他坐到她身邊，揉捏著她的手，“如果遇見甚麼事，或是有甚麼設法，不必瞞著我。我們就快做伉儷了，伉儷最首要就是相互信賴。內心藏的奧妙太多，不肯說出來，時候長了必然會出題目。”

冇有成果的摸索，一次次，均告失利。有無形的山隔絕在他們中間。她曉得，他也能感受得出。

倒是冇人再找他的費事，消停了一陣子，他既驚駭又竊喜，畢竟向來冇有報酬他出過甚。可他過得順利了，會不會今後就再也見不到她？這麼想想，又是一陣發急，趁人不重視他撿起鋒利的碎石，咬牙狠心在纖細白淨的手腕上劃過，鮮血淋漓，流滴下來。他在疼痛中思忖，倘或她一向在暗處留意本身，那麼他如許自殘，會不會激發她的體貼，哪怕跳出來禁止他也好，隻要她還能再次呈現在他麵前。

他訥訥點頭，內心的忐忑直到見到顧承的一瞬，終究煙消雲散。女人說得冇錯，三爺一看就是個刻薄仁善的人。氣度溫雅，說話和藹，對初度見麵的人也體貼有加。隻可愛他正穿戴女孩的衣裳，渾身不安閒，回了一刻話，的確連手往哪兒放都冇了主張。

“如何俄然想起要人奉侍？疇前說過多少回，你都推說不消。”人走了，顧承問起，“從哪兒尋來的，可靠麼？”

那麼他能夠挑選再信她一次，那小我就在他眼皮底下，又是一副怯生生的描述，他留意察看了很多次，隻感覺那樣的謹小慎微和戰戰兢兢全然不像裝的，倒像是與生俱來，如許一小我能做甚麼？又能幫到她甚麼？隻怕還是本身多心了，他給她的安穩歡愉充足多了，就如許下去，一點點裹挾，一步步蠶食，就算不能完整消弭她的恨，起碼總能讓她對他們的愛心存眷意，心存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