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朝祖父看去。

他祖父兵馬平生，從刀劍血海裡侵染出的氣質，冷臉時眼角眉梢俱是鋒利，很少有人能夠在他麵前始終保持安閒，邵莊年紀悄悄就能有如此定力，沈星朝由衷敬佩，同時心頭一緊，生出一絲警戒。

沈星月眨了眨被閃到的雙眼，回身跑進馬棚裡：“祖父，信國公世子來了。另有大哥。”

邵莊也對他作了個請的姿式，悠然邁步，看不出一絲介懷的模樣。

幾年後，都城諸事皆安，沈穆時任禁衛軍統領，自求外放，前前任過南京衛批示使、河南都批示使、山西都批示使，後西北動亂，北夷蠢蠢欲動，挑釁惹事，天子又命其為甘陝總兵，死守邊關十餘年，數次與夷人鏖戰，終大獲全勝，換得邊陲安寧。

能做到這個份上，要麼是不在乎，要麼是有所圖謀。

“叔公折煞長輩了，您叫我善遷便是。”邵莊施禮道，態度非常恭敬。

邵莊的母親――信國公的原配鄭氏乃當朝鄭閣老的胞妹，鄭家本籍南京，和南京的南平郡王府有那麼一星半點的親戚乾係，而他已故的祖母就出身南平郡王府，七彎八拐的算下來，邵莊稱他祖父為“叔公”也不是不可。

沈穆躬身觀詳著馬兒的四蹄，沈星月探頭看去，非常不測：“大哥？你如何來了？”說著跑出馬棚。

不知邵莊屬於哪種？

沈星朝已經聽下人說了她和老太爺一塊兒來的，也冇驚奇，笑道：“我明天沐休，傳聞南京那邊送了馬來，就來看看。”指著她對身邊人道，“這是家妹。”又向沈星月先容道，“這位是信國公世子邵大人。”

半晌後，馬棚外響起侍從的聲音：“大少爺！”

正騎著馬來回兜圈子的沈星月策馬過來，抬腿從馬背上躍下來：“祖父，您叫我？”

或許是邊關苦寒的餬口塑造了沈穆嚴苛自律的脾氣，他回到都城後，雖高官厚祿加身，仍不改低調樸實的餬口風俗，除上朝和措置公事，極少與朝臣應酬來往，也是以更被天子視作忠勇本分之臣。

兩人並肩步入馬棚。

定國公沈穆出身武將之家，幼年時技藝出眾，在京衛營從一個小小的旗手汲引至批示僉事，後先帝駕崩，朝堂動亂，他得新君喜愛，提調至禁衛軍騰驤營任統領，一躍成為天子近臣。

沈穆不為所動：“邵大人不必如此客氣。”把手中的剛用來擦拭馬身的帕子扔給侍從，抬腳出了馬棚。

沈星朝的眉角一抽，強作淡定地朝邵莊抬了抬手：“世子，請。”

延泰九年，邊關戰事漸平。天子設立中、前、後、左、右五軍都督府，分擔南、北直隸及各地衛所，任命沈穆為五軍都督府多數督，並加封定國公――子孫後代世襲罔替。

聽到侍從稟告說“大少爺和信國公世子來了”時，沈穆正在馬棚裡相馬，他一邊撫著馬兒厚密油亮的鬃毛，一邊朝跑馬場裡招了招手。

“請。”沈星朝號召邵莊，麵上略帶歉意，他感受祖父的態度有點過於冷峻。

“嗯。”沈穆麵色馴良，“你大哥比來甚麼時候沐休？”

馬棚是養馬的處所，雖有專人打掃，但還是充滿著一股奇特的味道。

“沈蜜斯。”邵莊對她的言行毫不介懷，微微一笑，頓如雲破月開，刺眼不凡。

沈星月每天光想著玩兒了，哪有空體貼她大哥哪天沐休，聞言想了想，不太肯定地說：“芒種那日彷彿返來過，露個臉就出去了，我也冇見著人，是聽娘說的，如果冇錯的話，應當要二十9、三十擺佈纔有沐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