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下樓,穿戴皺皺的棉布長衫,白髮糟糟,像晚清的肮臟秀才。甄意說有人要拜訪,給爺爺梳了頭,苦口婆心半天,勸不了他換衣裳,無法把長衫熨一遍了事。
她笑本身的不端莊,一下樂了,杵杵爺爺的手臂:“老頭子,哪天看到帥到掉渣的後生小輩,先容一個給你孫女,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東風一吹,樹葉上雨珠墜落,砸在傘麵劈裡啪啦響。甄意立在傘外,猛地縮脖子,聲音不卑不亢:“剛纔不謹慎拿你的風衣撲火,不曉得該送去那裡挽救?”
“抱愧,我不記得你。”他說罷,折身上了車。
“感謝。”他淡高雅意,掛了電話。
蘇傳授和爺爺是同事,搞醫學的。爺爺搞哲學,在圈子裡久負盛名,即便退休,也常有小輩叨擾就教。
“在的。”
雨停了,她重新翻開木窗,一扇扇拿木棱支好,她打掃完屋子,窗明幾淨,又給書房裡煮好待客的茶,這才抱著衣服上樓去。
甄意踢開腳邊衣裙,撲下樓去,竟是她忘了關熨鬥。桌布上濃煙嫋嫋,火星四濺。爺爺在平常瑣事上癡鈍,竟拿拇指大的小茶杯潑茶。
“老頭子彆怕,冇事了!”她調皮地安撫爺爺,卻聽身後有人關門,很輕很緩,彷彿不想惹人重視,但木門古舊,不免出聲。
喧鬨中,隻聽木窗外,雨打芭蕉。
木門吱呀,室內多是老木傢俱,溫馨而舒暢。
“走水啦!走水啦!”
甄意拿了勺,剜一小塊布朗尼,木糖醇口味,極其古怪。好好的甜膩布朗尼做成這幅德行,真叫人無語,虧他想得出來。
客堂電話響,她手裡拿著裙子,接過電話歪頭夾在耳邊:“你好?”
爺爺抓抓頭:“蘇教員保舉的。”
話冇完,撐傘人關上車門,甄意隻瞥見他線條利落的下巴,非常白淨。
桌上還擺著幾罐堅果:核桃,腰果,榛子,夏威夷……玻璃罐上貼了便簽,筆跡清俊,寫著“每日3顆”。
老式收音機裡,播音員降落地念著訊息:“林子翼強姦案受害人唐裳在家中割腕他殺後一禮拜,北城區群眾法院認定證據不敷,采納對林子翼等4人的強姦訴訟。明天,受害人方表示從命訊斷。這場耗時3個月之久的官二代輪姦模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