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貴妃固然大權在握,卻也是個明晃晃的靶子。何況她的性子又跟繼後不一樣,爭勝好強,純真易怒,是個最不循分的。她的“本身人”哪有那麼好做?繡瑜可不想做她手中殺人的刀子、防身的盾牌,她還想清安逸閒地過本身養娃擼貓的小日子呢。
因而她時不時和顏悅色地把繡瑜叫承乾宮到厚加犒賞一番,並且表示她等太皇太後病癒以後就會給她晉位。對於每月月朔十五小四前去長春宮存候一事,也不再加以禁止。
康熙連連點頭, 對勁之情溢於言表:“已經申時了,你快些歸去用些點心, 早點安息。”康熙說著就要把他交給奶嬤嬤抱走, 太子的小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角:“汗阿瑪陪兒子一起進膳吧。”
自此,昔日裡那些仗著輩分對佟貴妃愛理不睬的宗室福晉們,俄然一下子和順知理了起來。佟佳氏的女兒不管嫡派旁支,俄然變得熾手可熱。索額圖部下的親信不動聲色地汲引了幾個佟佳氏的旁支後輩,佟國維的夫人則認了索額圖的侄女做乾女兒,如此各種難以一一記敘。
那日以後,康熙固然還未曾搬回乾清宮,但是較著表情有所好轉。靠近的大臣們很快從摺子上的硃批和禦門聽政時的聲音裡判定出來這一點,繼而得知貴妃和太子在此中起到的感化。
佟貴妃帶著一眾宮娥捧著紅漆托盤上來,跪在他麵前:“請皇上用膳。”
“起來吧。”康熙終究應允。
結黨營私向來是帝王心頭大忌,佟佳氏身為康熙的母族,卻明目張膽地跟赫舍裡氏來往。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擺瞭然是康熙在給太子培養權勢。
“哦?”康熙就隨口抽了幾句《幼學》裡的話,說了上句讓太子接下句,太子無不對答如流。康熙又讓他解釋句意, 太子除了偶爾兩句說不上來,餘者皆頭頭是道。
“咳,保成,嚐嚐這個。”
佟貴妃鬆了口氣,身後的宮女立即上前,將琳琅滿目標各色菜品擺滿了整張紅木圓桌。康熙一眼瞥見中間那道貴妃特長的當歸老鴨湯,立即明白了此中關竅,拉了佟佳氏讓她坐在本身身邊:“你操心了。朕前些日子太焦急了。”
繡瑜大要上千恩萬謝地應了,一回到長春宮就沉了神采,哀歎連連,做甚麼事都心浮氣躁。書也看不出來,寫字也越寫越差,最後團成渣滓丟掉了事。春喜端了茶上來,謹慎翼翼地問:“娘娘看重小主,為何您卻不歡暢呢?”
康熙沉默不語,太皇太後這一病確切勾起了貳內心很多不好的回想,他年紀不大卻已經經曆了太多生離死彆。八歲喪父, 九歲喪母, 不到而立之年已經失了兩位老婆、十幾個孩子, 現在一向心疼他的皇祖母又在沉痾。他一味沉浸在哀痛裡, 卻忘了這些活著的人,旁人也就罷了,保成倒是赫舍裡留活著上的獨一一點骨肉了。
跟著太子的寺人何玉貴忙回:“太子爺夙起進了一碗香米粥, 兩塊胭脂鴨脯, 幾個奶餑餑,進得香。少詹士湯斌已經在講《幼學瓊林》了。”
貴妃臉上微微泛紅,低下了頭抿了抿唇。康熙抬手摸摸她的臉,轉頭就瞥見太子瞪著亮晶晶的狗狗眼,眨也不眨地看著他們。
後宮裡惠嬪收到納蘭家遞出去的字條,白紙上硃砂的陳跡如鮮血普通觸目驚心,隻寫著一個“忍”字。惠嬪的行事開端變得愈發低調,整日裡吃齋唸佛為太皇太後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