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樂寧朦的腦海裡,模糊彷彿有一段習畫的影象,隻是她如何也想不起阿誰教她畫畫的人到底是誰,重活了一世以後,有些影象非常清楚,而有些影象就彷彿被封印了普通,如何也想不起來,就比如說徒弟的麵貌,以及她如何拜在徒弟門下,如何學得那些技藝?
除了那些學成的技藝,她竟然將有關徒弟的統統都已忘得一乾二淨。
“另有明天的事情,不必奉告郎主,你隻要對那管事媽媽說一句話便可!”
樂彥輔看著小院深深,紅楓飄零,心中一動,腳步向前邁了一步,可不知又顧慮到了甚麼,終究停下腳步,問道:“她入府的這段日子,石氏待她如何?”
“孟子說,上有好者,下必甚焉,我若餓死在了這樂府裡,這毫不會是她們這些下仆所承擔起的事,也不會是上麵那些主子們所承擔得起的事。”
注:上有好者,下必甚焉,這句話本來的意義是說,上麵的人有甚麼愛好,上麵的人都會跟著仿照,樂寧朦將此話用在這裡,便是諷刺那些下仆們的所為,全因主子們的鼓動風格不正,也是暗喻下仆們的刁難都是那些主子們所為,故而王澄纔會說她言辭鋒利。
疇後果為寧氏,他們之間不知辯論過多少次,這一次能將女兒接回,也是他下了包管,毫不會亂了嫡庶之彆,而隻是不想讓他樂家骨肉流落在外罷了。
不知想到了甚麼,他俄然又竄改了主張,命令道:“過一會兒,你出來一趟,將她帶到我書房裡來,就說……父親想見她一麵!”
當時城都王與齊王司馬冏、河澗王司馬顒一起安定了趙王之亂,迎惠帝複位,功勞卓但是受封為大將軍,錄尚書事,加九錫,入朝不趨。
最後的時候便是王澄,一心想要嫁進琅琊王氏的她使儘了渾身的解數,真是裝得一手好端莊賢雅,隻可惜卻何如不了王澄率性傲物而狷介的本性,直到最後在他麵前受辱而名譽儘損,纔會決然決然的放棄了他,後又將目標轉到城都王的身上。
竟然一點兒也想不起來……
樂寧朦嗯了一聲,停動手中的畫筆,看向了阿弦,但見她手中捧著一些不著名的果子,倒是有一些桑葚,倒是紫黑乾癟的不成樣。
懷著對寧氏的眷戀,樂彥輔不知不覺中便走到了樂寧朦的楓亭院,但見院落偏僻,景色冷落,心中不免又生出一絲慼慼然之感。
“與郎君一道同業,恐怕會合萬千痛恨於一身,有去無回,還是不必了!”她道。
“這不怪你,也不是你冇用,不管你多早去,甚麼時候去,她們不想給,也就不會給你!”樂寧朦又說了一句。
“在這裡等我?”樂寧朦驚詫,“不是現在就走嗎?”
“女郎……女郎要去那裡?”
可現在他已獲咎魯國公,擺明本身的態度,與賈氏劃清邊界,今後便是與東宮太子榮辱與共,朝堂之爭向來都是血雨腥風,他連本身的將來都冇法包管,又如何去保這個女兒一世安寧呢?
“好一句,上有好者,下必甚焉,女郎言辭鋒利,實令王某佩服!”
王澄這麼一說,樂寧朦眸光一閃,旋即便明白了。
“貧賤易居,貴盛難為工,我的女兒不求繁華繁華,但求能許得一名夫君,安然度過此生。”這是寧氏最後的心願,也是她這一輩子獨一求過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