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然崇舉的銅雀台上,一扇銅籠藻窗以內,一支正對著謝容且的箭蓄勢待發。
“恭迎陛下駕臨鄴城!”由城都王在鄴城所設的百官齊聲高呼。
城都王聽罷,倒是對盧誌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孤王的本意恰是如此,就憑東海王調集來的那些散軍,軍紀不嚴,難以成氣候,正所謂兵不厭詐,那我們就嚐嚐給他們一次對勁的機遇。”
蕩陰縣外芳草連天,日暮西沉,十萬兵馬勞師動眾,已然有些倦怠,天子更是精力怠倦,時不時的望向鄴城的方向,他老是想,倘若他這個年青的幼弟肯降的話,他必然要禁止東海王,不能讓他如齊王、長沙王普通慘死,現在宗室枝葉已然在內鬨當中被砍儘,他也隻要這個可稱之為親兄弟的親人了!
“嵇紹是大名士,你莫非不曉得,當年文帝活著時,他父親嵇叔夜之死引發了天下百姓的憤懣嗎?”
因臉上受了傷,城都王很快將他安設在了本身的王府當中歇息。
城都王換了一身親王的服飾,率百官林立於門路兩旁,望著禦駕當中的天子,含笑說道:“恭迎陛下駕臨我鄴城!”
動靜傳到鄴城的時候,樂寧朦恰好與謝容且告彆,夕照餘暈暉映之下,謝容且騎在馬背之上,那身影恍惚得好似一個孤傲而不知所措的旅人,他久久久久的凝睇著那座銅雀台,凝睇著她消逝於城門當中的身影,眼中一片晶瑩,卻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本來這一世不管他如何爭奪,如何強留,卻畢竟還是要絕望,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天命!
城都王看了很久,忽道:“罷了,將箭放下吧!”
盧誌有些驚詫:“明公,莫非你真的要向東海王投降,東海王那老奸巨滑的東西名義上打的是替天行道的標語,實則還不是挾天子以令諸候,明公部下兵馬強健,謀士如雲,何故去怕那老東西四周調集來的散軍?”
“但是我傳聞,你殺了嵇紹!”樂寧朦反問。
城都王不緊不慢的將一身繁複的親王服飾脫下,換上了一身月紅色的便服,走到她麵前,含笑說道:“是,孤王的確是操縱了你,謝容且這小我亦過分聰明奸刁,建春門一戰,孤王不得不接收經驗,孤王承認,若與他正麵比武,孤王一定是他的敵手,以是,便使這麼小小的一計將他引開,再令石超去攻打東海王的主營,那些烏合之眾的確是不堪一擊!”
“卿卿,你是冇有看到當時的場麵,若看到了,也會禁不住為這些虛假而怯懦怕事的人發笑!這些人平時一副大義凜然的姿勢,真正到了疆場遇事的時候卻一個個捧首鼠竄,他們憑甚麼說孤王是反賊!”
然城都王眼神鋒利的看向了他,還是斬釘截鐵道:“孤王說罷了!擒賊擒王,他還稱不上是能威脅到孤王的王,正所謂兩軍交兵,不斬來使,孤王還不是那種幾次無常的小人,放他拜彆!”
但是不等他來得及思慮,營外又有探子來報:“城都王送來了獻降的人!”
不!我不信命!我不信命!
嵇侍中血濺帝衣,終死於帝側,讓人們冇法健忘的是他在臨時之際,天子的一聲號令苦求:“勿殺我忠臣!”而在他死以後,天子更是不讓侍從將衣上所濺之血洗去。
天子聞言,不由心中酸楚湧動,五味雜陳,他立即讓這兩名年青的郎君站起了身來,而虎帳當入耳聞城都王已送來降書,並大開城門,大喜過望,竟都歡暢得飲起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