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但這一次,驅逐他的不是門徒在手臂尺澤穴上的悄悄一拍,而是龍淵直接刺穿了胸腔。
“梅雨時節,愁緒沉悶,邇來總覺濕氣……”
一世人等嚇得魂飛魄散,簇擁上去扶住,隻見單超捂著心口狠惡喘氣,麵色煞白盜汗涔涔,嘴唇不住顫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竟然是被有靈性的戰馬一起強馱返來的。
“甚麼。”
謝雲策馬疾走,彷彿想說甚麼,但終究隻無聲地歎了口氣。
緊接著他踉蹌起家,絕境中孤注一擲的力量格外駭人,竟貼到了謝雲麵前。與此同時就像排練過千萬遍一樣,他抬手在謝雲手臂某處穴道一拍!
“既然將軍是個記恩的人,那我就順手情麵幫你一把,免得明日這場風波把你攪出來做了枉死鬼……”
單超的口氣卻警戒而冰冷:“這類打趣還是少開的好。末將瑣事纏身,先告彆了。”說罷回身就走。
但是下一刻,汗青在他麵前揭示出了塵封已久的,與他多年來統統認知都完整相反的本相。
少年極力抬頭吸了口氣,勉強嚥下熱淚,笑道:“若跟師父死在一起……起碼死能同穴,另有甚麼不滿足的?”
這是深受帝後信賴的長安第一方士,還是秦淮河邊保媒拉客的老鴇?
單超收回痛苦的呢喃,麵前一黑落空了認識。
最後一根定魂針掉了。
“不不,不是。”明崇儼悠然道:“鄙人隻想曉得,將軍對‘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句話的觀點,是否也會像雍王普通?”
“將軍現在肯聊兩句了不?”
明崇儼一攤手:“陛下要不可了。”
半頓飯工夫後,雍王彆府門口,等待多時的副將一個激靈醒來,隻聽長街絕頂傳來馬蹄得得,繼而一個熟諳的高大身影俯在馬背上由遠及近。
十數馬隊奔來上馬,謝雲俯身撿起太阿,昂首時眼底那一扼殺機轉眼即逝,淡淡道:“是我輕敵了。”
虛空中單超瞳孔收縮,隨即難以置信地張大了。頃刻間他的認識穿越重重時空,八年前泰山武道大會上一幕幕鮮血淋漓的氣象再次呈現在麵前――
“你――”
氛圍對峙半晌,單超收回目光,淡淡道:“無事,先生請勿見怪。”說罷大步流星地走了。
單超在可駭的本相麵前極力伸手,收回野獸般淒厲的嘶吼,但統統統統於事無補。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八年前泰山頂上,影象中的謝雲跪落在地,繼而寂然倒了下去。
“雲使!”
已成廢墟的擂台上,謝雲狠惡喘氣著盤跚走來,彷彿喃喃說了幾句甚麼,繼而以滿身力量揮動太阿。
咣噹!
黑夜中單超的神采漸突變了。他提起龍淵劍,劍尖鏘一聲抵在地上:
“陛下今晚召見將軍,其意應當是指雍王吧。”明崇儼微淺笑道:“雍王若能上位,少不了要感激將軍此時的拯救之恩,但對天後恨之入骨是必定的;到時新皇即位,拿舊臣開刀,誰都曉得天背工下最得力最死忠的人是誰……”
“你到底想聊甚麼?”單超終究打斷道。
“將軍!”
周遭極度混亂,副將的確快哭出來了:“將軍說甚麼?”
“能納為己用者,便不必計算昔日態度,就像當日擁戴東宮正統的戴相稱人。”單超聲音略停,謹慎地打量著明崇儼,又道:“一地小人歌功頌德,乃至還不如滿朝能臣針鋒相對;居高位者需包涵異己……這是謝統領當年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