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少年,不過都是十五六歲年紀,此時向沈拓膜拜儘忠,臉上卻滿是忠枕決然之色。彷彿隻要沈拓一聲令下,就是令他們立即同剛纔的金兵冒死,也是毫不躊躇。
被人如此鄙視,固然對方是天子,種極還是怒道:“臣自幼習武,莫說上得馬,就是騎馬交戰,也是平常。”
沈拓不由感慨,暗道:“幾十萬宋朝兵將,都是怕極了女真人。慢說此時劈麵對壘,就是隔著幾十裡地,一聽女真人到了,怕也是嚇的魂飛魄散。唯有這些少年,血氣正盛,還堪一用。”
邊說,邊將手中的佩刀緊上一緊,顯是那少年再不承諾,便要一刀斬將疇昔。
當下一個個出場牽了本身的戰馬,魚貫而出。收支時,眾金兵橫眉立目,殺氣騰騰,諸多宋人少年倒是不怕,神采如常。
當下又一叩首,答道:“臣父種古,祖父種師道。”
他坐了半晌,卻見一群漢人少年嘻嘻哈哈自不遠處跑來,當頭的少年長的黑壯高大,手中拿的倒是一個皮球。
隻是麵前危急迫在眉睫,他也顧不上再與種極多說,隻道:“種家兒郎都是豪傑子,好將軍,連一匹馬也上不得麼?”
待金人拜彆,當下由種極帶頭,十餘少年喝彩雀躍,顯是高興之極。
沈拓麵前一亮,又向前一步,拉著他手,笑問道:“你是種家後輩罷?”
沈拓也不打話,隻又微微一笑,在場邊重新坐下。他閒時愛讀史乘,心中天然曉得,種家是北宋馳名的軍將世家,代出良將,實在感化還在官方哄傳的楊家將之上。種極固然看起來稚氣猶存,不過身量高大,雙手虎口處老繭深厚,明顯是常拿兵器和騎馬控韁而至。能與他廝混在一起的,必然也是少年豪傑,騎術武功也不會差了。有此一念,竟是全不擔憂諸少年會在這夥金人球手麵前出醜。
見世人跪倒,那軍官卻橫了沈拓一眼,卻隻向那少年問道:“怎地,還是不成?”
他好好說也罷了,偏生是這類態度,擺瞭然不將眾金兵放在眼裡。開首還懶洋洋躺在地上的金兵們不覺大怒,一個個站起家來,指著他怒罵道:“想死麼,不上馬就宰了你們!”
沈拓如果向他討情,不免碰一鼻子灰。這夥金人,連宋室嬪妃該殺也殺,該奸則奸,那裡將二帝放在眼裡過。這一夥少年,明顯是當日跟著父母一起被抓到此處,縱是親貴後輩,又豈能與天子後妃比擬?
那夥金人卻不將他放在心上,世人見他近前,仍然橫七豎八,臥倒在地。隻要那夥少年倒是宋人,見沈拓走近,藉著場中火光,看清了他臉,眾少年倉猝跪下施禮。
那少年身上被抽的劈啪做響,卻隻是咬著嘴唇,並不作聲。
“好的很,那你便上馬,騎幾圈打上幾桿,讓朕瞧瞧。”
又道:“好了,看你小子骨頭硬,老子倒是賞識的很。這麼著,現在聽老子叮嚀,就饒過你這一遭。如果不然,就給你一刀,看你的骨頭硬,還是老子的刀子硬!”
卻也公然不出他所料,十餘名宋人少年,要麼是京中禁軍世家後輩,要麼是如種家如許的邊將世家,宋朝甲士職位雖低,倒是不折不扣的職業甲士軌製,與後代分歧,武將家學嚴格,自幼都要習武讀兵法,是以場中這些少年都是技藝健旺,騎術不凡。他們對馬球法則俱是不大明白,但是俯仰之間,操控起來並無滯礙之處,戰馬在他們的節製下,來回奔騰,迅疾如風,世人球杆接來打去,竟也是很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