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臣本紀_110.一一零章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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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婢女已謹慎捧了漆盒出去,成去非接過來放在案幾上,先把煙墨置於黛硯,一麵拿黛杵悄悄搗著,一麵回顧望了她一眼:

“他日吧,不消勉強本身,我不怪你。”

幾近分毫不差的同一句話,多年前,自虞靜齋口中而出。彼時他二人身處華宴,觥籌交叉,來賓儘歡,少年後輩們日日徹夜達旦議辯言道,從易老之學一向談到當世人物,琴酒為伴品藻賢愚,不醉不休,就是如許的溫軟侈麗夢境中,少年人卻偏要言“漚珠槿豔”,那麼現在呢?烏衣巷更加繁花似錦,烈火烹油,他二人皆官至高位,他自問胸懷的是社稷,是百姓百姓,又是否也作“漚珠槿豔”?

說著便一把撈起她翻過身來,讓她跪著,卻又將那細腰摁到最低,分腿翹臀,欲從前麵入港,以往同韋蘭叢,他便最中意這個姿式,雖好久未曾再有,卻終歸是本能,輕車熟路的,曉得身下人那裡敏感。

言語上的溫存並不能和緩他眼神中現在的疏離,琬寧噙著淚,目光正對著他,他的眼裡是隔岸袖手般的洞明,寬柔者突如其來的刻薄讓人驚駭,可嚴峻者偶一為之的和順更讓人無所適從,她不全然是驚駭,方纔事情到了哪一步,她實在並不是很清楚,隻覺心底忽悲辛難抑,藏了口汙血般想要吐出來。

“人之生比方一樹花,同發一枝,俱開一蒂,隨風而墜,自有拂簾幌於茵席之上,也自有關籬牆落於糞溷之側,偶爾之機耳,你那些親生的兄弟姊妹,或許早不知寥落那邊。養於阮府,是你的大幸,亦是你的大不幸,”成去非仍端倪著她,緩緩說道。

她身子輕, 這會被他揉了幾下,更是軟成一汪春水。成去非抱起她, 往裡頭走, 壓根不給她說話的機遇, 隻拿吻堵她, 唇齒交纏間儘是那點櫻桃的甜味。

成去非心頭微微一震,一時情悵。

琬寧還是拿帕子輕掩著麵,略略抬首看疇昔,見他行動諳練,正從水盂中取了水漸漸磨著,內心不免迷惑,他如何對此事如此精通呢?轉念才記起,他是娶過妻的,內室之樂,莫過於畫眉者,他也是能常為妻畫眉的人麼?

琬寧心境早亂,發覺他兩隻手掐緊了本身腰身,忽收回一聲尖細的哽咽聲,便朝前撲倒,死死攥住了枕頭。成去非被她這一聲激得心頭微微不悅,咬牙道:“還冇如何著,你哭甚麼,有你哭的時候在背麵,省點力量。”

琬寧羞得說不出話,兩隻手抵在他肩頭,渾身繃得比張弓還緊,成去非低首去吻她的脖頸, 又騰出隻手來, 摩挲著她鬢間青絲, 幾下給散下來,鋪了半方枕頭,她的發繁密和婉,春日裡的蘭蕙一樣,他便連著青絲也細細吻了,不覺間悄悄滑到她小衣裡頭,輕一下重一下地揉著她,不幾下,她那薄弱的肩頭便扯露在麵前,成去非昂首去吻,發覺竟是冰冷一片,她且又瑟瑟抖著,遂伏在上頭低問一句:

不想琬寧完整捂住了雙眼,埋在枕間嗚哭泣咽就此哭了起來。成去非見她好死不死地來這麼一出,下頭雖忍得辛苦,可到底還是不肯勉強她,便緊抿著薄唇,扳過她肩頭,皺眉道:

“你如許會害死我知不曉得?”

大略世情如此,睜眼便落空,不如闔眼入夢。就好似這一春,她萬般珍惜,還是無聲流逝了,東風散儘,百花作殘,可歎她自春方始,便憂心春逝,像畏寒的孤雁,經冬複曆春,總不能有悠長的安穩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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