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尚書令呢?英奴天然也不信他真能背得起大義滅親這個浮名,正如此想著,張蘊又道:“今上萬不成存此念,臣的意義是,嚴懲了中領軍,其他人等天然也就好辦了,中領軍是今上清演算法紀的著眼點,此番懲辦過後,臣想,法紀定會為之一清,又兼台閣拿出了可施的良策,國本可固也。”
見他點頭,杳娘便往閣房走,一眼瞧見那置於榻上的佩囊並不是本身昔日所做,看著眼熟,忽想起來是如何回事,無聲一笑,把茱萸裝到佩囊裡,順帶拿了出來:
英奴這才真正明白張蘊的意義,考慮很久,方笑問:“張卿是否和尚書令議論過官倉一案?”
“尚書令如何說?”
倒是言簡意賅,非常好記,福伯回聲而去,成去非腦中把本日朝堂之上景象又過一遍,鵠立半晌,才提步去了書房,走到書案前,抽出張便箋,援筆寫了張字條,喊來家仆:
“尚書令大人,”顧未明悠然出列打斷他,“莫非方纔幾位大人所言為虛?八議恰是祖天子天恩地點,今上素懷仁慈之心,就是布衣百姓,不屑子出錯,做父親的尚不能趕儘撲滅,你這是要逼君父違背祖製,讓君父背枉殺臣下的罪名!尚書令此舉,倒能博得直名,”說著轉向英奴,頓首道:“此案臣工們有罪,可罪不致誅,今上倘真按《大祁律》來,怕是朝堂都要空了,臣信賴,這也毫不是今上想要看到的局麵,還望今上慎重將其入議。”
話音剛落,英奴尚且得空表態,又有幾人持笏而出,道合該就事論事,不該扯旁枝末節,無關弘旨的前事。隨之提及“八議”之製,起點到正題,“八議入律”既是祖天子所定,正所謂祖宗之法不成變,中領軍固一時昏聵,然鐘山事情清君側立有奇功,在議功之列,且因值宿禁軍,乾力有為,日夜不辭,在議勤議能之列;又雲韋公勳參微管,宜囿及後嗣,大德者新喪,天子倘重處韋少連,分歧宜也,當寬其一線;至於其他後輩,或有祖輩蔭餘,或有同皇室姻親之由,林林總總,引經據典,總未出八議的範圍。
“至公子,茱萸給裝起來?”
英奴抬眼望著他:“張卿感覺尚書令話裡的意義,是要殺人見血嗎?”
張蘊心底感喟,天子前日之怒,多少有些沉不住氣,雖圖一時欣喜,但畢竟有些過了,眼下又問的直接,遂搖首道:“尚書令當也清楚此案一出,八議勢在必行,可廷尉仍把此案查得透底,為的便是好藉此安定國本,今上可還記得前一陣,度支尚書上表中所奏糧食轉運時的弊端以及所提改進的戰略?”
既有“八議”,那麼事情就不再是鐵板一塊,果然,初七朝會上,天子話頭一起,一世人馬紛繁跳將出來。一言一語,或說貪墨自該嚴辦;或說世家後輩向來驕蹇犯警,朝政崩壞,法紀廢弛;或說本朝立國以來,未曾見本日貪墨之巨,實不宜恕;總之一語,此案罪不堪誅,請天子法不阿貴,法不避親,悖道行亂,自當明正典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