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臣本紀_78.第七十八章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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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死了。

“我來,”成去非止住他,俯身撿了起來,王朗垂眸看了一眼,正攤在左傳襄公二十九年那一處,目光死死盯住不放,暗自感慨,本日之事,當真自都是天命,不是他的,而是麵前人的。

王朗現在是骨瘦如柴,講了這半日的話,元氣幾儘,身子底下隻覺硌得生疼,想要挪動一番,不想碰掉原置於枕邊的一卷《左傳》,就此散落於地。

春早已逝,眼下秋雨愁殺人,可年青的女人們還在做著關於春季的夢,而身後那人,永久不必期盼下一個春了,一如當日的父親……

此話一出,王朗心下又添諸多心傷的欣喜,他曉得成去非定是看過了他的文章。

父親的話也隨之而來:你這是要做孤家寡人呐!

“凡人有情,不過喜怒哀樂,並無不同,賢人一樣有情,但心靈穎慧,能體驗‘無’的境地,而不滯於物,不受情的拘束罷了,朗隻為表白,人,可為聖,在朗的心中,至公子恰是如許的人。”

前頭忽傳來一陣咯咯的笑聲,原是幾個女孩子正在往四周的屋簷下跑,看模樣是想躲雨,你推我搡,一邊嘻嘻笑著相互打趣,一邊哼著小曲兒,成去非立在那看著遠去的身影,模糊還能聽到那歌聲:

“僑劄之好,世人羨慕,就好似您同虞家公子。”王朗顫顫把書接過來,緩緩摩挲著。

成去非心底一陣苦澀接過了傘,老夫人道子倔,他曉得拗不過,唯有無聲行了禮提步而出。

這世上,這窮街陋巷裡,還冬眠著一個拖著孱羸病體的年青人,為他著想,為社稷憂心,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王朗為何要在現在拚了命也要見到本身,有些話,此時不說,怕今後再無機遇了。

渾身如同電擊,成去非頃刻間想的不是彆的,恰是大將軍當日來府上記念父親時自語的一句--

當王朗的身子不成按捺地再次歪在本身肩側,且緩緩滑落下去時,成去非心頭一緊,伸手把他攬住,聲音暗啞:

末端這一句,自含數不儘的無法淒苦,成去非心頭熱流滾滾,不由望瞭望不遠處書案上的那些東西,眼角垂垂潮濕。

“太夫人不必送了,還是歸去照看公明吧。”成去非欠身施禮,劉氏則滿是農婦打扮,一身粗布漿洗得格外亮堂,衰老而矜持:“謝至公子來看他。”

這一句忽如破風而來的利箭,狠狠釘在胸口之上。

“方纔說到老莊,朗剋日忽又有一得,至公子當年策論中,欲除宦海繁文縟節,改豪侈服製,無一不是為政事簡業修,民物獲寧。這豈不恰是暗合老子所言‘是以大丈夫處其厚,不居其薄,處實在,不居其華,故去彼取此’?他們既喜老莊,至公子何不就從老莊動手?您不該躲避那些清談的宴會。”

倘前麵還屬學術爭鳴,這一句,到底是驚世駭俗,成去非低首笑了:“公明此言,是拿賢人迫我。”

“天喪予……”

成去非聽身畔呼吸聲漸沉,正想安撫,卻聽王朗那微小的聲音又起

“公明,置心處可為家。”

“此心安處是吾鄉,倘存亡皆為他鄉……敢問,敢問吾那邊為家?”王朗問完句再難覺得繼,終是咳得昏入夜地。牽涉著頭疼,心口也疼,彷彿有什麽在本身身材裡先死了一樣。他倦得幾近轉動不得,腦筋裡翻來覆去隻剩下一個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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