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日氣候陰沉,雪便也化得快,簷下滴答滴答不斷,氛圍卻還是乾冷的。比及初十這日,闕月齋裡一早便開端替皋蘭忙活,馬車已侯在司馬門外。
東堂裡端坐著皇後,蔣夫人正立在其身側恭敬聽話,琬寧行過禮,方瞥見英王也在,不免更加拘束,緩緩朝他欠身一福。
“娘娘,外頭李女人有事求見。”
“那倒冇有,不過是,我要走了。”皋蘭悄悄感喟,“父親說年關將近,今後雨雪漸多,怕路上難行,這幾日等雪化了,我便回河朔。”
從東堂出來,皋蘭滿腹苦衷,神情怏怏,順著桃林抄了小徑直往闕月齋走。
一行人本翹首等著建康王發話,卻見他麵色陰沉,一言不發朝司馬門方向走去,世人天然望向了成若敖,成若敖先讓了禮,沉吟道:
英王心底揣摩一番,麵上卻笑言:“這麼俄然,前幾日還未曾聽mm提及此事呢。”
“我會馳念蘭mm的。”英王眼波一蕩,便是這類慣常神情,總讓人產生被深看一眼的錯覺,皋蘭穩穩心神,笑著搖首:“我們就不勞王爺掛唸了,還是多念著你周mm吧!”說罷斂衽一福,快步朝闕月齋去了。
皋蘭盈盈一笑,還是先行了禮,皇後這才瞥見她手中本來還拿了封書牘,隻聽皋蘭說道:“家父來了兩封信,實在早該到的,因路上風雪隔絕,遲誤了些日子,這一封是給娘娘您的。”一邊說,一邊把書牘呈了上去。
皋蘭隨便撇掉半根桃枝拿在手中把玩,一邊往前走,一邊說:“我也是剛得的動靜,父親給娘娘來了信,我恰是從東堂來。”
東堂裡皇後正用心唸佛,算著時候差未幾了,緩緩起家,當即有人上前服侍。正換衣,貼身陪侍黃裳窸窸窣窣在內裡行了禮:
琬寧鼻頭一酸,熱淚簌簌而落,隻冷靜點頭,皋蘭知她多情敏感,仿若長姐般撫了撫她耳畔青絲,把腕間的白玉螭紋鐲子退了下來,漸漸替她戴上:“留個念想,”說著忽附在她身側低語:
雪停下來,反倒更冷,到處都硬邦邦明晃晃的,建康成了一座冰城。
剛取出帕子,不料一陣冷風襲來,帕子隨風轉了個圈,落入泥塘中去了。皋蘭瞧了瞧,自顧自感喟道:“一不留意便身陷囹圄,不要也罷!”
說罷父子兩人相視一眼,相互心照不宣,風雪之勢漸烈,這一起,非常難行了。
話裡自有深意,英王用心假裝不懂,隻問她:“我看mm眉宇之間,似藏苦衷,誰欺負mm了麼?奉告我。”
黃裳輕應一聲,出去朝皋蘭使了個眼色,趁便接過她的大氅,皋蘭笑道:“勞煩公公。”
皇後聽言,沉默半晌,這才揮手錶示:“讓皋蘭出去。”
“不過是問些平常事,吃了甚麼,睡的如何,是否守了端方不惹事。”
“今上還冇下朝?”皇後並未理睬,隻體貼前朝,今上一日比一日重,昨日夜間停的雪,今早便硬撐著去了太極殿,幾日前建康王一事,她聽得心驚肉跳,眼下眉眼間藏了幾分黯然。
“既然如此,還望諸位各司其職,各他殺力,待今上有所好轉,再議事也不遲。”韋公被人攙扶著,語重心長續了幾句,帶頭先行離了宮。
“今上多日不朝,廷臣們不免會有諸多揣測,此時今上隻要在太極殿,多少也能撤銷廷臣們的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