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鏡自照,兩靨嬌麗,端倪委宛,指尖撥動耳畔滴珠,在臉頰旁晃來晃去。
……
“看得清有何用?跟著我能有繁華繁華,跟著甄家保住太子,他也一樣能博個好出息。冇實在好處牽繫著,他肯著力?我剛說的事,你再想想!”
但疇前的經驗擺著,爭論吵嘴,向來都是他活力,韓蟄卻還跟臭石頭似的,那脾氣又臭又硬。
她躺了半晌,垂垂有了主張,那顆空懸亂跳的心也安穩下來,闔目睡去。
韓鏡前兩日染了風寒,尚未病癒, 身上穿得厚些, 坐在廣大的太師椅中, 那雙眼睛卻仍矍鑠,聲音沉緩,語氣也帶著不悅。
不過韓鏡態度和軟,他也無需硬杠著起牴觸,遂徐行走疇昔,添杯熱茶。
令容點頭,睡前憂?半天後理清思路,這會兒推窗透個氣,倒感覺神清氣爽。遂理了衣裳,就著傍晚垂垂涼下來的風,自回銀光院去。
“祖父曉得我的態度,不會另娶,更偶然招惹。”韓蟄巋然不動。
開春是一年之始,又輕易鬨春荒,南邊馮璋的兵變雖安定了,局勢不穩,北邊仍常有流匪的事報上來。各地的奏報雪片般飛進都城,六部諸事也都壓在一處,韓鏡畢竟上了年紀,又要穩住朝政,又要操心他的事,頭上黑髮似已不敷四成。
半晌後,他歎了口氣,稍稍收了疇前的倔強威壓之態,有點讓步讓步的意義,“若你跟征兒、徽兒一樣,你後宅如何,我懶得過問。勞累大半輩子,誰不想享清福?可你肩上擔著韓楊兩府的心血,後宅乾係嚴峻,不容有失。章斐故意,章公望也一定偶然。姻親之交,總比昔日的情分堅固。況隻是露個招攬的姿勢,最後能不能成,還是兩說。”
但這世上的伉儷,初結婚時,誰能預感將來之事?
喉嚨枯燥,愈發感覺口渴,令容極力深深吸氣,遊移了半晌,畢竟冇敢走出去,仍舊赤腳走回榻上,麵朝裡側睡下,極力平複心境。
韓鏡瞪了他一眼,接過茶杯。
酒意散去,口渴得卻短長,令容下榻趿著鞋冇走兩步,屋門吱呀作響,沈姑捧著茶盤走出去,“少夫人醒啦?”
她甚為對勁,戳了枚蜜餞塞到嘴裡,出屋逗紅耳朵去了。
但是韓鏡的話,仍舊繚繞在腦海。
見韓蟄要出聲,他揮手打斷。
“我明白。”韓蟄沉聲, “長孫敬已從嶺南傳來密報,陸秉坤蠢蠢欲動,不會拖太久。”
唐敦身後連著半個月,祖孫倆除了朝堂閒事,幾近冇提過半句私事。
“……猖獗!調章公望回京,是為公事, 哪有私心!攘外必先安內, 都城裡情勢安穩,你才氣不足力安設內裡的事。走到這境地,甄嗣宗那老賊必起狐疑, 朝堂上旁人也一定瞧不出端倪。須早點安穩朝堂,謀定大局。”
“祖父說了半天,先喝茶歇歇。”他說。
書房裡, 韓蟄端然站在書案後, 神采沉肅如舊。
跟旁人分歧?一樣的血肉之軀,即使胸度量負、手腕心性千差萬彆,生而為人,莫非他真能鍛造出冷鐵身軀?
哪怕隔著門扇斷斷續續,她也能模糊推斷,韓鏡是想拿姻親來拴住章家,好對於甄相。
哪怕有主掌過門下的韓墨幫手撐著,這兩月裡,韓鏡在朝堂表裡,也為他費心很多。
“章素回京後,我跟征兒跟他見過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