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太爺身材抱恙,夫人已安排了車馬送少夫人歸去瞧瞧,過兩天再回。”薑姑還覺得韓蟄早已得知動靜,今晚會宿在書房,正屋裡掌的燈未幾,忙叫枇杷先帶人來掌燈。
那兔子長得靈巧,性子卻皮實,上回藏在配房櫃子底下,令容帶人找了半夜。
寫了三遍纔算對勁,韓蟄將紙團在燭上燒了,將家書封起來。
梨乾甜美,有彆樣香氣,明顯是令容做得用心,往裡頭加了些香料。纖細處見心機,她肯費這工夫,足見對他用心,昨晚倒是他意氣用事,難怪她哭成那樣。
金州離都城不遠,令容哪怕住上兩晚,這一趟來回也隻兩三日罷了。也充公拾行囊,隻帶了兩件換洗的衣裳,讓宋姑跟著,輕裝簡從。
這倒叫人不測,韓蟄未料令容會將他臨行前那句頑話當真,神采稍霽,“取些來。”
晚間韓蟄回府,踏著清冷夜風走到銀光院,裡頭安溫馨靜的。
薑姑報命,往側間裡掌了燈盞,照得滿室如晝,而後恭敬退出。
不過韓蟄昨晚雖冇來報歉,今晨能記取讓沈姑來跟她說一聲,委宛解釋啟事,還算有點知己。
看來這回她真是活力得很,受了大委曲。他明日籌辦了南下的事,後晌應須解纜,戰事當前不容他繞道去金州,不把她那點氣惱撫平,按令容那外軟內剛的性子,內心的芥蒂醞釀發酵,冇準真得再提和離的事。
……
對望一瞬,韓蟄還覺得它會挪過來,伸手去碰,紅耳朵卻吃驚似的回身就跑。
韓蟄內心揪著,深濃的眸色幾番變幻,沉聲道:“給書房掌燈。”
說罷, 端端方正地行個禮, 仍回書房去了。
紅耳朵吃驚,當即往左邊跑。
楊氏穿戴家常的秋香色團花衫子,盤起的髮髻裡未飾金玉,隻簪了朵帶露的芍藥,於明練以外,倒添了些和順意味。
楊氏本日無事,因提起昨日外出赴宴時有道煨野鴨羹味道極好,雖叫人去尋了隻新奇野鴨來,叫人去骨切丁,配上鬆菌、筍尖、火腿丁,又熬了上好的雞湯煨著。紅菱現在廚藝精進,將這道菜做出來,公然香氣四溢。
韓蟄皺眉。
韓蟄麵色是慣常的沉冷,“少夫人昨晚睡得好嗎?”
配房大半空置,除了養著紅耳朵,專門辟出一間,裡頭擺著令容釀的酒、做的蜜餞乾果等物。花梨木大架上擺滿各色罈子,她挑了一罈,翻開蓋子,裡頭存著的梨乾已剩得未幾,遂取了一片出來,咬掉半口,將剩下的擱在盤子裡擺在正屋桌上。
“哪來的?”他問。
令容疇昔給公婆問安罷,也冇打攪伉儷倆,隻在旁同韓瑤一道跑腿幫手。
拎疇昔放在桌上,兔子拔腿就跑,被等閒捉返來。再鬆開,跑了又捉返來。好多遍後,兔子纔算稍去戒心,就著他的手,將令容平日喂他的菜葉咬了幾口,頎長的耳朵擺了擺,紅珠子似的眼睛滴溜溜瞧他,吃得還挺委曲。
昨晚的陰雲散儘,甬道兩側雨水未乾,泥土濕軟,花圃裡枝葉潮濕清爽,被隆冬晨初的陽光照著,晶瑩剔透。韓墨自打從相位退下,本來的沉肅垂垂收斂,現在倒有些君子端方的味道了,雖人過中年,身形保持得不錯,錦衣磊落,氣度儒雅。
家書天然不敷,他這回外出,半點東西冇給她帶,反慪了她一肚子氣,哭得委曲。內心感覺理虧,珍珠金飾之類她一定奇怪,也不好照顧,想了想,另寫張紙條塞進信封裡,這才放心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