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通幾乎被兒子的重傷驚掉魂,又乍然聞此凶信,熬到現在精力困頓,便不似平常謹慎防備,隻留意軍政的事。
範通生得剛猛,脾氣不算奸刁,但戒心極高,周遭保護戍守不比宮廷減色。
“坐著說話吧,你將我兒帶回河東,又救了性命,勞苦功高。黃陵穀中究竟如何回事?”
如許的重傷,若稍有不慎,怕是能立即要了範自鴻的性命!
範自鴻的說法天然跟樊衡全然分歧。隻是他被韓蟄利箭傷及肺腑,雖強撐著到了營帳,倒是命懸一線,冇過量久,便昏倒疇昔。
這般景象,樊衡習覺得常,卻仍稍覺煩躁。
匕首上刻稀有道凹槽,在樊衡猛力擰轉時,血液便從凹槽敏捷流出。
“如何回事?不是由你護送,一起無恙嗎!”
樊衡應了,見臨時無事,往角落去脫了染血的衣裳,撒藥粉後拿紗布隨便裹住。韓蟄那一箭掌控得很好,雖刺破皮肉瞧著血肉恍惚,卻未傷及筋骨關鍵,對樊衡而言,敷藥裹住便已無礙,這傷處卻多少能為他博幾分信賴。
錦衣司的靴子是特製的,裡頭藏有鋒銳兵刃,平常看不出來,關頭時卻出其不料。
嶺南陸秉坤當然驕橫,卻離都城太遠,韓蟄當時跟陳鼇一道南下,哪怕仗打個一年半載,不會擺盪都城太多。範通倒是緊鄰都城,若稍有忽視,範通劍鋒所指的便是天下的心臟。且河東兵強馬壯,軍資充沛,要憑戰事安定,毫不像對於嶺南那麼輕易。
樊衡卻已從範通鐵臂間掙紮出來,顧不上逃命,手握利刃,甩向範自鴻,一擊斃命。
――他身後這兩員虎將便是河東最超卓的妙手,且極其忠心堅固。
如此看來,並非樊衡護送不力,而是另有原因了。
樊衡的手旋即捂住他嘴巴,將嘶啞的“嗬嗬”聲儘數封住。
他信得過韓蟄。
樊衡則沉默不語,隻將雙手緊握。
因樊衡是半夜飛奔而來,折騰了半天,此時已是天氣將明。
樊衡聽得出他的不悅,當即半跪在地,抱拳道:“本來安然無恙,是在黃陵穀碰到韓蟄突襲,纔會受此重傷。”
樊衡天然是一臉焦灼,取出令牌扔疇昔,翻身上馬。
黃陵穀是範通的地盤,駐守其間的許留雖非虎將,卻也是範通熟諳的。
樊衡雙眸如同鷹鷲,垂目收斂鋒芒,在範通再一次顛末身前時,匕首突然刺出,悄無聲氣地冇入範通關鍵。另一手臂則敏捷勒在範通脖頸,如絞緊的鐵索,刹時扼住範通的聲音。
“不算重傷,謝將軍體貼。”
先前但願迷茫,這回揀回範自鴻這小半條命,卻添了幾分紅算。
……
範通神采稍稍和緩,留下兩位親信在旁,命旁人先退出去。因掃見樊衡衣裳也有血跡,加上方纔情急之下語氣遷怒,便體貼道:“你也受傷了?”
天光漸亮,燈火暗淡下去,唯有北地山野間的風在吼怒,颳得帳篷鼓盪,砰砰作響。
樊衡亦隨之起家,姿勢恭敬,卻未再多言。
樊衡掃了一眼,似遊移了下,見範通並未揮退二人,便含混道:“途中韓家那位少夫人以言辭教唆,說將軍在京畿守軍的安排,楊家已經儘知,已做了妥當安排,她從韓墨的老婆口中得知,想必動靜不假。”
這重擔隻能落在樊衡肩上。
將士瞧見範自鴻的臉,這才惶恐,手忙腳亂地幫著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