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隱痛的感受一陣一陣,暌違已久。重活了一年未曾經曆過月事,她幾乎忘了,翻開被子一瞧,見底下乾清乾淨,才鬆了口氣。雖說曾經曆過,但現在孤身在外,昨晚又是奮力騎馬,又是吹風受寒,現在腦袋昏沉,腹中隱痛,諸般症狀一齊發作,隻覺身子衰弱,渾身冇力量似的。
侯府令媛出身,能在相府籌劃內宅事件多年,楊氏天然不是軟和性子,將內容瞧罷,神采便冷了下去,“這府裡能仿冒令容筆跡的能有幾人?平常便罷,現在竟將手伸到銀光院裡,又存了這般惡毒心機,豈能姑息!”
韓蟄平常的冷厲鋒芒儘數收斂,站在楊氏跟前,像是被縛住的豺狼。
令容腦袋微覺昏沉,吃了兩粒蜜餞去苦味,而後躺在榻上,閉目養神。
昨晚的事,他確切有錯在先,且百口莫辯。
韓蟄扶著令容出去,見了她,微覺驚奇,“母親如何來了?”
令容身子很不舒暢,進了車廂就靠在角落裡,眼睛都懶得睜。
“嗯。昨晚受了點風寒,還……”令容垂著頭,手按小腹低聲道:“這兒疼。”
楊氏瞪了他一眼,微覺不測。
回到府裡,日頭已頗高了。
宿世嫁給宋重光,雖有宋建春死力護持,到底他主政一方,內宅的瑣事難以全麵。阮氏疇前待她好,自打靖寧伯府傾塌便轉了態度,揹著宋建春冷言冷語,在她和宋重光之間教唆誹謗,婆媳之間頗多衝突,她隻能單獨撐著。
銀光院裡,楊氏和韓蟄一走,薑姑暫被帶去問話,宋姑和枇杷、紅菱出去,又給令容餵了些薑湯,給暖手爐裡添少量銀炭。外頭恰好熬了藥送來,奉侍著令容喝罷,進閣房換了套裡衣,見公然是來了初潮,便取了宋姑備的月事帶換上,纔算安設下來。
夢裡的暖和火爐消逝, 小腹似又模糊作痛起來, 她懵了半晌,還狐疑是那裡吃錯了東西, 驀地又想起件極要緊的事來,不由神采微變。剛爬起家, 就見內裡小小的門扇推開, 韓蟄衣衫嚴整地走了出來,忙擁著被子坐歸去。
如許知心的話,天底下能有幾個婆母能說出來?
韓蟄眸色一冷,就見楊氏拍了拍令容的手,已站起家來,柔聲安撫道:“這事母親會查,你無需擔憂,放心養身子就好。你且睡會兒,我去備些吃食。”
楊氏接過那信箋,乍一眼瞧疇昔,也冇能看出端倪。
韓蟄點頭應是,冇再辯論。
他瞧一眼皺眉不悅的楊氏,再看向令容,就見她眼圈紅紅的縮在錦被裡,滿頭青絲仍舊散著,臉頰白膩荏弱,貝齒輕咬唇瓣,正非常委曲地瞧他,平白讓他想起配房裡養著的那隻紅耳朵,瞧著靈巧不幸,不歡暢的時候也會咬咬人。
昨晚的心驚膽戰和委曲不豫垂垂消去,小腹處手爐暖熱,痛感甚微,內心頭卻暖暖的,像是有熱流在湧動――
走近一瞧,鵝黃輕繡的枕頭有些許水漬,她妙目闔著,眼角殘留淚痕。
楊氏卻擺了擺手,“這事還是我來查問。屆時問明內幕,我去跟老太爺稟報,請他措置。內宅的事你也彆插手,統統有我。隻是你記取,令容是你三媒六娉娶來的老婆,伯府裡千嬌萬寵的女人,也是爹孃的心頭肉。她年紀還小,又懂事,在這院裡,你那臭脾氣該收斂些。”
她哭了?
等那女伴計來了,令容便請她去買了乾淨的月事帶,她自往裡頭去換了,見褻衣潔淨,臨時冇事,總算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