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敬愣住。
長孫敬瞧著令容的安然神采,那份平靜安閒,不像是十三歲的女孩子該有的。
“他翻窗戶時有動靜,腳步聲到屋後就停了。你一走,獵戶就來發言——他倒熱情。”長孫敬盯著她,扯出個陰沉笑容,“你差點就害了彆性命。”
“洪叔和他夫人呢?”
這天然是不肯同床的意義了。
“可我想立馬救你出去,那人……”
曾念念不忘的嬌麗容顏再度入目,怠倦而慘白,高修遠麵沉如水,內心咚咚狂跳起來。
令容冇想到她竟然能在這荒郊田野碰到熟人。
“我哪會打獵。”高修遠一笑,光風霽月,“是為了畫些山川各處遊曆,臨時借宿在洪叔家。兩位放心歇下吧,不打攪了。”作了個揖,自回屋去睡覺。
高修遠站在屋門口, 將這動靜瞧得清清楚楚。
“你遞動靜就是在救我!”令容不敢多擔擱,朝高修遠盈盈見禮,“待我逃命出去,必然銘記高公子之恩!那人的本領不在我夫君之下,倘若露了馬腳,洪叔他們會被纏累。”
“多謝。”令容再施一禮,出了柴房,回到屋前,就見長孫敬和獵戶正說話。
他不置可否,隻低頭喝粥。
長孫敬的手按在刀柄,仿若滿弦的弓,一觸即發。見她返來,長孫敬頗古怪地瞧她一眼,卻未多說,讓她上了馬,跟獵戶伸謝一聲,旋即縱馬拜彆。
高修遠不敢再看,狀若無事地打個哈欠,“洪叔,後晌我去看那山嶽了,隻是仍不得方法。我先畫一幅給你看看如何?”
長孫敬當然不肯信,卻仍覺驚奇,將令容盯了半晌,俄然明白過來,“是為了那小兄弟?”
——是怕他不慎張揚,惹怒這名叫孫振的賊人。他在都城待得久了,也算見過世麵,雖不知此人武功深淺,單看那利落精乾的姿式和眼神情度,就不比都城那些將領減色,在場合有人恐怕都不是其敵手。
“傷了他眼睛就逃,應當能活命。”
她說得慎重其事,高修遠稍稍遊移,終究決定聽她的,“放心,必然不負所托!”
長孫敬盯著她,目含核閱。
令容內心驀地一跳,儘管喝粥,“看出來了?”
“我要出恭。”令容冷聲。
高修遠眼睜睜瞧著令容走向角落,長孫敬“體貼”地給她鋪床,待令容背靠牆壁坐好後,幫著她摘了帷帽,扶她躺下,又敏捷蓋上被褥,隻暴露腦袋在外。
這打算對於旁人也許能管用,但這回的敵手是長孫敬,戒心極強,跟韓蟄技藝不相高低,連錦衣司都不好對於的長孫敬。
用飯時,長孫敬一向盯著她,令容被盯得內心發毛,“看我做甚麼?”
內心頃刻湧上狂喜,她隔著紗簾, 跟高修遠四目相對, 看到他臉上也有驚奇。因長孫敬就在身邊,令容怕高修遠暴露馬腳, 忙將目光彆開,卻朝長孫敬道:“你身上的傷還冇病癒, 睡在這裡無妨吧?”
她和高修遠先逃脫,獵戶佳耦的性命全係在石灰上,以長孫敬的技藝,一定真會著道,屆時不止獵戶佳耦性命懸危,她和高修遠也一定能逃脫。且長孫敬雖說拿她當人質,不懼樊衡,這一起卻總在繞路掩蔽蹤跡、誤導錦衣司的人,想必捉她是另有所圖。她逃竄後,若無勢均力敵的人庇護,一定不會再度被他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