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被勾除的處所,倒像是近兩年被貶謫或查辦的官員名字。比方一隻醜惡的羊字中間畫了個元寶,背麵幾個標記銀票,應是客歲被問罪的吏部侍郎楊元保。那案子當時是韓蟄辦的,楊元保撐不住,坦白了他曾向田保賄賂的事,隻是當時機會不當,韓蟄冇跟外人提起。
……
“高某雖隻文弱墨客,卻也不肯看寺人弄權,讒言惑主,為禍朝堂。”高修遠幼承家學,雖心向山林,卻也懷著娟秀國土,清雋的臉上藏著氣憤,站在屋中,卻如寧折不彎的堅固修竹,“被田保困在他住處時,我最後氣憤,厥後跟他虛與委蛇,也藉機窺測過。他手底下有個小帳本。”
整夜安息,高修遠已規複了六分精力,換了身極新的衣裳,見著韓蟄,便端方施禮,“多謝韓大人脫手相救。”見令容也跟在中間,便作揖為禮,“昨晚打攪了看燈的雅興,還請少夫人勿怪。”
令容心境起伏,五指收攏,悄悄反握韓蟄。
卻還是頭一回如現在般嚴峻,神采都白了,被人瞧著也渾然不覺。
“是為偷它才被困在火海?”
田保乃至很樂意讓高修遠找他,好藉機壓服,收為己用。
高修遠應是數日未曾闔眼,躺在短榻上便昏昏睡去,韓蟄便讓韓征尋個軟轎,帶著飛鳳在側,先帶他回府安設。韓征冇有嬌妻拘束,來往自如,便利落應了,帶高修遠到府裡客舍住下,又出府上街,安閒遊賞。
兵部尚書是韓鏡汲引發來的,雖說現在節度使尾大不掉,兵部的力量有限,但畢竟也是六部之一,在朝堂上舉足輕重。那位劉尚書平常剛正不阿,油鹽不進,卻本來已被田保的一副假貨拉攏――難怪本日安排南下討叛的事,那位行事稍有些古怪。
令容想不通,愈發佩服韓蟄的目光如炬,見兩側春光漸生,嫩芽新露,腳步輕巧。
韓蟄不語,垂著的手往中間挪了挪,尋到她的手臂,順勢而下,握住她柔嫩的手。
花燈華彩照在他墨色的衣裳,也給冷峻的麵孔罩了層溫和。他發覺諦視,微微側頭,跟她目光相撞,疑問般挑了挑眉。
“……那兩幅臨摹的畫被做舊成假貨,一副呈給了皇上,另一幅送給了兵部尚書。”高修遠現在對田保可算深惡痛絕,也冇坦白當日的爭論。
韓征會心,忙出了雅間,去四周的藥鋪找燒傷的膏藥。
高修遠遂留意,於火海濃煙中順手牽羊。
花車過後,街上人潮漸散,以後便該去河上遊船賞燈。
高修遠看得雲裡霧裡,韓蟄皺眉翻著滿篇鬼畫符,半晌後終究瞧出些端倪。
是以高修遠被困田宅,雖是囚禁,想見田保時,旁人也不敢禁止。
未幾時取來淨水,楊氏便命仆婦先幫高修遠沖刷傷口。隨行的仆婦都老成慎重,疇前也服侍過血肉恍惚的傷口,這點小事自不在話下,扶著高修遠的胳膊漸漸沖刷潔淨,見韓征緩慢尋來了膏藥,便幫著抹藥包紮。
她內心微詫,將韓瑤瞧著,半晌後韓瑤才發覺諦視,轉頭對上楊氏的眼睛,目中驀地暴露慌亂之態,彆開目光,手足無措地站著,卻忍不住瞟向高修遠,打量傷口。屏風外燈影微晃,楊氏似有所悟,仍舊不動聲色地諦視,垂垂的,看到韓瑤臉頰上出現紅暈。
令容點頭,酬酢體貼罷,見韓蟄跟高修遠似有話說,便先告彆出門,往楊氏處去了。走在路上,回想方纔景象,高修遠冇跟她說半個謝字,明顯不知她也算摻雜了此事。那麼,先前那封求救信,必然不是出自高修遠的手了――不然他不成能裝聾作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