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低頭向李菡瑤道：“不成瞎扯。你大伯父跟我們不是一家子，隔好遠呢。大家過大家的日子，你祖母吃甚麼，扯不到外人頭上。快跟大伯父賠罪。”

李菡瑤“哦”了一聲，點點頭。

李卓遠強笑道：“罷了。”

他耐煩道：“我們跟你祖母並不住一起，不在一個鍋裡用飯，如何欺負她？這孩子說的甚麼話！”

這孩子鬼扯甚麼呀？！

這禿驢想度他女兒入佛門？

李卓遠等人則鬆了口氣：之前是不是想多了？李菡瑤才幾歲，還在鬨著要吃的呢，不敷為慮。

大和尚持續道：“茹素，戒口腹貪慾，可減少殺孽、消弭業障。我佛慈悲……”他竟對著李菡瑤鼓吹佛法來。為了讓李菡瑤能聽懂，決計舉淺近的例子，警告小女孩要心胸善念、不能殺生，不但不能吃雞，像鳥兒呀、螞蟻呀，都不能傷害，聽著是在哄李菡瑤彆惦記吃雞，更像是在度化。

李卓爾道：“……”

女兒找他，就為了想吃雞？

李菡瑤問：“老衲是個甚麼東西？”

他道：“李女人雖是小兒之言，然老太太耐久茹素，乃至於病中失於保養，越拖越嚴峻，才……”

李卓航抬手製止她說下去，轉臉看向李菡瑤。

李卓航悶悶道：“母親不聽我勸，必然茹素，也是聽了彆人的話，覺得禮佛就能讓李家子嗣暢旺。”

李卓航看著靈巧懂事的女兒，內心垂憐不已，柔聲問：“你如何來了？吃了嗎？”

“不是一家子”“隔好遠”“外人”這些話，他如何感覺李卓航是用心說的，意有所指呢？

李卓航正跪在靈前冷靜燒紙錢，聞聲轉頭，瞥見女兒不由一愣，目光略過看向她身後――怎地女兒單獨跑來了，跟她的丫環呢？這麼不經心，讓女人亂跑，前麵都是男客，人多且雜，倘或被衝撞了怎辦？

李菡瑤在他身邊蒲團上跪下，先朝棺材磕了三個頭，然後抓了一疊紙錢，一張一張揭了丟進火盆。這活計前幾天她跟著爹孃做過很多次，諳練的很。

李菡瑤頭也磕了，紙也燒了，這才說閒事――仰起小臉道：“還冇吃。爹爹，我想吃雞。”

這下李卓遠等人都不好接話了。――這彆人，左不過是族裡那些白叟，若究查起來，恐怕會連累他們家人。

這下換李卓航神采丟臉了。

李卓爾耐煩地解釋：“雞就是葷。”

李菡瑤內心有些焦心――

最後一句是向李卓航說的。

李菡瑤大聲道：“你哄人！”

李卓航聽了，淡然垂眸，默不出聲地燒紙錢。

大和尚定力不淺，麵對小女人忽閃的杏眼，笑容平和道：“老衲不是東西，是貧僧的自稱。就是我本身――”他唯恐李菡瑤再問“貧僧是甚麼東西”，用食指導著本身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