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記起舊事,邊聊邊走,出了院口,藍湘往正房方向走了幾步,轉頭對綠意笑說:“小廚房裡還剩了些,你必定回的早,還需給我剩下些纔是呢……”
“放心,給你辦好了,”蘇問弦拿出銀票,遞給她,亦坐下,柔聲道:“有兩百一十一兩,這話本在京裡售賣得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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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問弦見她目光炯炯,越講越鎮靜,明顯感覺她這是胡思亂想,也不由順著她的思路問:“如何改進,再者,這類奇淫巧技如何利國利民?”
綠意這才稱是退去,蘇妙真自去把書房門栓插上,在書房裡立定一回,按捺住鎮靜衝動得表情,坐回椅子,開端把第三卷的綱領再鈔繕一回。
他本來就是一點即通的人物,當下細想此中樞紐,卻比蘇妙真思慮的更遠:此法在刻印時文策論與新書新詩上有龐大上風,若成,他完整能夠像mm所言那樣贈了冊本給京中寒士,如此一來,他的名聲和人脈都會上一個台階。並且,若真能推四海而行之,光是官刻省下的銀錢,又何止千兩萬兩?
一進書房,多個灑掃小廝,蘇問弦隨便問了,才知是蘇母撥給他的新書童,矮個兒鼠眉,蘇問弦見之不喜,因長輩所賜,怒斥幾句,蜇回花廳。
蘇妙真擺手笑道:“不消如此,我另有事做,”抽出一張烏黑箋紙,鋪平在案,看向倒茶的綠意說:“得了,你歸去再眯一會,藍湘如果返來了,也不消她過來回話,今兒讓她多歇著點……”
綠意冒充啐道:“把我當那起子嘴饞的貨了,這等小事不消你說……”
回京前王氏曾勸過蘇妙真少在男人的事上上心,也曾叮囑過綠意幾人多讓主子看那等閨閣範訓或是錦詩秀句來怡養心性,但綠意藍湘在蘇妙真的懇求下還是給打了保護,高低瞞得滴水不漏。
綠意把在明善堂的所見所聞事無大小地給蘇妙真講了聽,又道:“女人今兒起得太早了,天又冷,這書房雖是置了火盆,到底有些陰寒……不若再回房歇息半晌。”
章程如此詳確,蘇妙真絕對不是信口開河。看了雜書也能思考這麼很多?聽她意義,她也暗裡試過簡樸地刻印。
“哥哥,現下一本精校版的《論語》要一兩銀子,而如果換了木活字來印,能夠隻需求四錢!買得起書讀得起書的人就能多出很多!廣開民智不再是天方夜譚。”
一股熱意湧上胸腔,蘇妙真推開雕花鏤窗,極目瞭望,深吸口氣,閉目一笑。
“有了更便宜的活字印刷,就有更便宜的冊本,就無益於平頭百姓識文斷字學習賢人事理。”
她一麵孔殷,連早餐都隻是隨便扒了幾口,看在蘇問弦眼裡分外無法,先叮嚀婢女端往花廳一盤棗泥糕,又讓蘇妙真在花廳裡等著,本身回身去了書房取來蘇妙真賣書所得的銀票。
蘇問弦緩緩起家。
不一會兒一張烏黑箋紙上滿鐺鐺地堆了那蠅頭小楷來,蘇妙真揭起在空中抖了一抖,細細查缺補漏,她越想用心越是用心,滿腦筋隻剩劣等見到蘇問弦後要如何把“印刷一事”給他細細辯白,前些日子蘇妙真已經在內心打了無數回的腹稿,現在鄰近成事,腦海裡反而一片空缺。
蘇妙真卻不知,蘇問弦的平靜工夫一貫良好,現在雖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心底早已翻江倒海,幾近按捺不住震驚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