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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輪番賀詞,四品內的女眷見禮就足足見了一炷香,皇後便賜宴下來,二品以上的女眷得往賢妃寓所鐘粹宮去領宴,二品下四品上的誥命則被賜鈔一錠。
蘇妙真便坐上那圓凳,雖有些口渴,也不敢使喚宮女們奉茶,雙手擱在膝頭,恭謹直背,對著空蕩蕩的花梨木座和那羅漢床,好似這兩處有人普通,靜對斂色。
“回七殿下話,本年十四了,方纔我孃親得蒙賢妃娘娘恩遇被先行召見……”
她本來連宅鬥上的手腕都不如何樣,宮鬥更不必說。必須更得謹慎謹慎纔好,便用力壓抑自個兒的獵奇心。連在甬道上瞧見文婉玉許凝秋傅絳仙幾人,都冇敢說話,幾人相互換幾個眼色罷了……
“成國夫人李氏並妾徐氏,敬謁賢妃殿下。”
記得方纔,傅夫人在諸位誥命裡和捱得賢妃皇後比來,想來是乾係靠近的,另有傅雲天,他曾從定國公府翻牆去許府的,定是很熟諳定國公府才氣出入避人耳目了。
怔忪一會,那司儀女官領她們過了前殿和迴廊宮苑,模糊可見諸多誥命在內享筵,鐘鼓司和教坊司的樂人百伎輪番獻藝鼓樂,一派熙平。王氏和蘇妙真在後殿門檻處立著,那司儀女官進內回話,返來卻讓王氏出來,讓蘇妙真往鐘粹宮後殿的左殿梢間候著。
王氏在二品下,便跪侯鳳駕轉離,再按挨次,前去領過犒賞,眾家女眷正要往外退去——
那小廝怕捱打,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全都說了。傅夫人方曉得,傅雲天一出考場。就尋了由頭往定國公府上去了。
日頭已經升到中空,照在人身上,已有初春暖意,但瞥見守備巡查卻目不斜視的侍衛,和來往通報卻寂靜無聲的寺人宮女,蘇妙真莫名其妙地,滿身冷了起來。
話冇說完,忙掩開口。記起這是天底下第一等高貴處,這小子能出入便宜,多數是某位皇子了。是了,定國公府是賢妃的孃家,此人,想來就是賢妃的兒子,乾元帝的七子了,彷彿,彷彿叫寧臻睿來著。
這些儀仗樂懸等物安插的極其皇家氣度:殿內門檻角落處隨便擺了幾盆菊瓣洗式盆景,蘇妙真先頭還奇特——何故這時候芍藥牡丹都開得如此富強了?餘光再看,那竟然都是玉石翡翠紅寶,砥礪而成的牡丹芍藥。紅寶作瓣,花色素淨;青玉雕葉,碧色將滴;又有象牙為根,黃玉為心,乍一看,便是真花。中間更有一闊如摺扇的塹花珊瑚盆景,光彩紅豔,粗如人腕,非常壯觀。
又內心著惱:這七殿下好好的皇子不做,偷偷翻到人許家,又是個甚麼事理……但這等不滿如何能透暴露來,抬眼看這七殿下,蘇妙真輕聲道:“還望殿下饒過我的不敬之處……”
另一圓臉宮女忙出去送茶,苦苦要求幾句,“喜兒姐姐”長,喜兒姐姐短的,求這名為喜兒的年長宮女不要上稟。
卻聽傅夫人嘲笑一聲:“這蘇五女人,我還偏給天兒娶定了!”
前殿內裡設地平一份,上有黃楊木雕花鑲嵌織斑斕剔紅玉石七扇大屏風,屏風前端放兩紫檀木嵌玉五屏寶座,內坐了兩位雍容宮妝婦人。
傅夫人那先頭的一腔肝火就冇收回來,現在聽轉述的王氏口氣,便氣得渾身打戰,把這一腔憤怒,移情到王氏佳耦身上,因想:王氏蘇觀河兩人這麼不給他們侯府麵子,也不要怪她不給他們伯府通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