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練武結束,又取來一華貴至極的牛角金膠黃色菱紋大弓,拉滿彎弓,連射三枝羽箭,破風而出,簌簌三聲,正脫靶心。
趙盼藕哪能不明白柳娉娉的意義,隻裝不知,道:“她還會談笑話講故事,席上講一個和尚唸佛的,把我樂得隻噴飯,差點又臟了這件蘇五女人相送的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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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哉幸哉……蘇妙真點點頭,點頭晃腦,蕭灑一笑:“柳女人說的是,這又不難。”
蘇問弦眯眼,右手一抬,表示稱心等兩位婢女退後數步。
這麼一起揣摩,歸席去了。
趙越北定眼一看,見穿在趙盼藕身上的藕荷色衣衫肩腰處窄上很多,不大合趙盼藕的身形,微微點頭。
“如何說?”趙盼藕眉一挑。
趙盼藕在葡萄架子下眼看了半日,直到看不見蘇問弦,方使喚丫環來扶,往煙霞堂去了。
這話一出,世人都笑得不可,鼓掌喝采。許凝秋伏在文婉玉肩頭叫肚子疼,蘇妙娣抽了帕子掩口直笑,蘇妙茹剛吃了一筷子紫茄炒肉,笑得噴飯,弄到趙盼藕身上,油漬臟了衣裙。
……
趙家雖權豪歉收,但到底武將家,又是近年才崛起成望族的,長年在邊關,過得就不如久為勳貴的伯府豪華。又因蘇觀河是文官,在江南外放了六年,二房統統陳列、器物、衣裳都帶了江南精美。趙盼藕的衣裳物件也多,卻及不上眼下所見的幾件新奇秀雅。
柳娉娉好久不能伶仃見趙越北,見她相邀,雖覺人多,但思及趙盼藕已然曉得二人隱事,必是給個便利的,也就相陪。
趙越北歎口氣:“六部雖各司其職,牽一髮而動滿身,戶部侵倉至此,軍餉便被掣肘,難怪爹年前要求戶部支糧戶部推三阻四……”見她二人都不甚體貼,便頓住話頭,問趙盼藕道:“你二人今兒是去?”
趙盼藕扶著院門口的葡萄架子,見蘇問弦走遠,那是滿心歡樂!正欲喚丫環來扶一下自個兒,突見遠遠地,蘇問弦定住腳步,在園中石徑某拐角處轉頭,臨去回望她一眼。
侍書大氣不敢喘地站出來,道:“席上趙女人的衣服被弄臟了,我們女人就叮嚀領趙女人過來,挑一件藕荷色的衣衫與趙女人換下。”
侍書非常高傲道:“伯府乃建國便有的勳貴,家底那還用說,再是豐富不過的了。且我們府上高低下,誰不寵我們五女人?不說老祖宗那邊賞的和太太那兒送來的,就是我們三少爺,時不時也還在幾大衣坊布鋪裡,定些衣裳尺頭送來。”
柳娉娉短促地笑一聲:“那那裡敢,蘇五女人如許的身份。姑母前陣子還說蘇五女人詩書皆通,昔日隻是藏拙,想來這小小飛觴難不住五女人。”看向蘇妙真,拉長音道:“你說是不是,蘇五女人。”
趙盼藕喜得滿臉堆笑,眼波流蕩,含情帶媚地覷了蘇問弦一眼,又和蘇問弦如此這般的說了兩句話,蘇問弦歉聲辭職。
蘇問弦在院口見她們幾人,曉得是本日外客女眷,但不知為何進了蘇妙真的院子,又為何穿了蘇妙真的衣衫。
柳娉娉一哼:“惱了又有甚麼用?說的詩句都是爛大街,婦孺小兒都曉得的,一句要想好久,惱了更加顯得無能。”
趙盼藕被蘇問弦這麼高低眼風一掃,見他唇邊含笑,比方纔所見的冷冽要更風騷俊介三分,心噗噗亂跳,不住想:且非論蘇問弦已然高中探花,就單說元宵大火時他的救火英勇之處,哪是普通武勳後輩能比得上的,又生得如此俊美不凡,在邊關何曾見過此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