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婷接著道:“父親的工筆劃極好,我籌辦繡一幅雨打芭蕉圖,若能讓父親畫一幅花腔子,即使技藝不到家,也能圖個新意不是?父親對我們夙來寬和,定會用心為我們作畫,我們不求脫穎,但求新奇,五姐姐感覺如何樣?”
上一世她在房裡躺了好久,未曾出門,容娘子的查驗她也錯過了,並不知最後是誰的繡品最合容娘子的眼,奪得桂冠。
顧妍真不曉得,顧婷小小年紀為何就長了這麼多心眼?
容娘子是京繡大師,在女紅針黹上技藝高超,多少世家大族都想競相聘請容娘子傳授家中閨秀女工繡藝,將來講親時也好加上一條師承容娘子,那職位也能順帶水漲船高,嫁入高門的概率自當增大。
長寧侯府在京都權貴中隻能說是中等,乃至有江河日下的勢頭,按理是搶不過彆人的。但是容娘子與柳家有些淵源,有了母親說項,又供應了大量的修束,容娘子纔來了長寧侯府,給顧家掙足了臉麵,風景了好一陣。
究竟誰更真,誰更假,早已一目瞭然。
她有些無法,又拍了拍顧婷的手,微淺笑道:“容娘子常說六妹心靈手巧,甚麼都是一學就會,再得父親的互助,想必到時候定能一鳴驚人。”
幼年的心機老是顯得純真而又天真,交來回回不過這麼幾樣尋求,她也曾是那樣的純粹簡樸,輕易被滿足……
顧婷一下眼睛清澈,她望著顧妍,細聲悄悄隧道:“五姐姐彆將那些有的冇的放心上,祖母老是為著我們好的。大姐年前出嫁,姐妹幾個論序齒排行,老是二姐姐最大,祖母不免的是要倚重幾分……方纔祖母不是還為了五姐姐而責備三姐嗎?可見祖母內心實在是看重五姐的。”
雪已經停了,明晃晃的日頭灑下來,給滿園瑩白裹上燦燦金光。
“這又與父親何乾?”
如許嬌俏可兒的女孩,任誰看了,也會心生愛好的吧。
“五蜜斯又來送方劑了?”芸娘擦了擦手,笑盈盈地問道。她生得淺顯,穿了身石青色圍兜,隻耳上戴了兩個銀丁香,顯得樸實而精乾。
隻是可惜,被包裹上糖衣的黃連蜜丸,外頭再如何甜膩,內裡畢竟是澀得發苦……
她靠在裹硃紅生漆的落地柱上,目光明朗,遠遠投向屋簷上結著的冰淩,細細尖尖的,被陽光一暉映,更顯得晶瑩剔透。
她不著陳跡點點頭,“這些我天然是清楚的……”說著就掙開手拂去大氅上被風掃過來的細雪,看似不經意地問道:“六妹另有甚麼話說?”
顧妍就想,曾多少時,她也是有過此般神情的。
祖母最寵嬖的是三姐,對二姐也一樣寄予厚望,常日裡留用早餐必有三姐,可本日卻單單隻是二姐了……
不過一複生兩回熟,昨日全托了五蜜斯,本身才得了賞,芸娘內心感激著呢,倒也不顧忌那些個虛的,反君子家做主子的都不在乎,她個下人操甚麼心?
顧妍眯起眼,抿緊唇角便回身拜彆,留上麵色丟臉的顧婷杵在原地,咬緊一口銀牙。
顧婷小步跑著追上了顧妍,臉上紅撲撲的大口喘著氣,一手抓住她,帶了些撒嬌地嘟囔道:“五姐姐如何走得如許快,我都跟不上了!”
隻是在途中到底拐了個彎,到垂花拱門處摘了新奇的垂絲海棠,又找了隻薑黃色雙耳釉瓶插上,命百合送到三少爺顧衡之那兒去,本身則去了小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