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的淨水翻攪不竭,那絲絲縷縷的血紅,在多雙眼睛的諦視下,漸漸融會、滲入、浸潤,嚴絲合縫,毫無陳跡。
程康靖當即批了判書,一式三份。官府執留一份,柳氏與顧崇琰各一份,這兩人這纔算是完整斷了乾係。
他道:“姦夫是誰,我何必曉得,莫非還希冀我成全你們二人雙宿雙棲?”
昨日產生那事時他不在場。可按著平日裡對柳氏的體味,總感覺,她本日過分沉著。過分胸有成竹,好似萬事儘數掌控……不,這毫不是柳氏一人能做到的,必然有哪方大能在暗中幫她!
“曲解?”柳氏不承情,挑眉戲嘲道:“我拿到的休書是曲解?我和後代受的屈辱是曲解?你們在這公堂上的咄咄逼人,這麼多雙眼睛看著的。都是曲解?”
“程大人,這事還冇完!”
有衙差備上了淨水銀針,顧崇琰挑破指腹滴了滴血出來,顧衡之看了他眼,和顧妍如法炮製。
既然顧妍與顧衡之實在是顧家的骨肉,柳氏不貞又從何提及?程康靖當即宣佈了這份休書無效。
程康靖一見大佛駕到,趕快從高堂高低來,想他是為了醉仙樓那作假文書一事,吃緊道:“已經有成果了,恰是長寧侯府顧崇琰作的假!”
老夫人點頭說不出話,翻來找去不見蹤跡。
顧妍臉上傷痕猶在,柳氏額上的淤青還是方纔被顧崇琰推搡而至。公堂之上尚且如此,誰知私底下又是如何?顧家連媳婦名聲都不愛惜,隨便給人安個名頭。樣樣合適條例。
她冇有出口反對,他便覺得她是默許了……
西德王長長“哦”了聲,程康靖差人給他上座椅,西德王謝絕了,對身後的人道:“魏公公,這就費事你了!”
顧崇琰腦筋一團亂麻。
顧妍幾乎要笑出來了。
是這個女人設的局!
當伉儷間或伉儷兩邊支屬間或伉儷一方對他方支屬有毆、罵、殺、傷、奸等行動,就視為伉儷恩斷義絕。非論兩邊是否同意,均由官府審斷,強迫仳離。
本來,他可以是郡馬的……他可以是郡馬的!
就見逆光裡,走出來一個高大偉岸的老者,長長的絡腮鬍,一雙眼睛奪目澄徹,刻薄挺直的身影,給人一種極安然可靠的感受。
顧崇琰定定地看著她,那目光如狼似虎,好似要撲上去將她撕碎吞腹。
顧崇琰驚奇柳氏的膽量,顧二爺卻發覺分歧了。
柳氏淒然地笑,那硬生生擠出來的笑容有多麼無法心傷,作為旁觀者,幾可感同身受。
他目露凶光,恨不得將統統的悔恨都施加到兩個孩子身上。
她進一步道:“程大人,顧家欺侮我名節。虐待我兩個孩子,伉儷姻親已是做不成了,還請程大人判我與顧三爺恩斷義絕吧!”
就聽到魏庭在頭頂唸叨:“柳氏玉致,王謝毓秀,文靜淑德,端方知禮,散儘其財歸於西德王名下,西德王感念於心,認養為女,封嘉怡郡主,其子顧衡之,封西德王世子,欽此!”
他們,彷彿真的不像……一點都不像!
總不好說,那是他們妄圖柳氏嫁奩,以是決計奪來的吧?
顧崇琰頃刻恨道:“母親!讓渡書你究竟放哪兒了!”
顧二爺頃刻感覺頭疼。
就由著他猜忌著,自我判定著,然後,一步步落入她早已編織好的騙局裡。
柳氏領了判書淨身出戶,他們顧家卻被潑了一身的糞,洗都洗不潔淨!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