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迴旋如旋渦,越往下行竟越是逼仄,等我認識到這環境時已是到了幾近寸步難行的境地,到最後差點就隻能貼著洞壁往下緩緩騰挪了。探頭望望,腳下落眼處血紅成一片,估計是頭頂石室裡流滴下來的陽燧在洞底彙成了一汪深潭。陽燧本是種冇有溫度的冰冷礦物質,但身臨此境,我還是感覺渾身高低炎熱難耐,汗水把我全部後背都浸了個通透。
因為所畫圖案色采素淨,栩栩如生又自帶燈光結果,直看得我心驚肉汗毛倒豎,兩腳止不住顫抖。但俗話說人倒架子不能倒,我心說不管這地宮是他娘誰建的,墓主必定是孔賢人的頭號粉絲冇跑,這麼大手筆,不就是要表達“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的中間思惟嘛。誇大,忒誇大。保持主動悲觀的心態是我的一貫風格,這麼一想倒也冇那麼怵了,可頂上壁畫實在讓人難以對眼,我隻得抽回目光,心境卻如同石沉大海葉遭秋風普通——現在該如何是好呢?
但是現在瞅著這幾口青銅棺槨,我倒是惶恐忐忑,手腳冰冷,內心彷彿有個聲音一向在說:“千萬彆觸碰到它們!千萬彆!”
我心說這恐怕就是傳說中的傻子坑了。甚麼是傻子坑?就是隻要腦筋有弊端的傻子纔會下去的坑啊。指不定上麵有甚麼等著呢!往好處想,甚麼殉葬坑、埋骨地、地下河床、地底迷宮;往壞處想,甚麼利刃陷坑、流沙陣、毒蟲怪獸巢穴、酆都正址、白粽子黑粽子血粽子乾粽子濕粽子集合營等等等等,誰他娘說的準來哪茬兒?這不是傻子坑是甚麼?
正苦於冇有張良計,我不經意間昂首看了看,頂在頭上的兩條金羽纓飾在麵前一晃,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石室上方的地區也有陽燧活動,像是堆積在透明管道裡似的冇有傾瀉下來,藉著陽燧的亮光能夠看到大片彩繪壁畫現於其間,竟是繪著倆尊瞋目圓睜、惶醜可愛模樣的惡鬼凶煞。
此時一股冷風拂過,我這纔想起還得尋路出去,目光超出那些奇特的青銅棺槨瞧了瞧,發明離本身百餘步開外的洞壁深處有道石門,隻是距隔開的遠了,看不清楚是否封死。環顧四裡,也再冇其他前程,我隻好深吸一口氣,貼著地洞邊沿朝那石門漸漸摸疇昔。
我挪到深坑邊上探頭一看,八股陽燧呈直線直墜到目不能及的黑暗裡去。藉著這八股陽燧的亮光,我還瞥到本來這坑洞內壁上另有條可供人行走的石階,三五幾人並列的寬度,繞著坑洞迴旋直下,絕頂處也一併消逝在了黑暗裡。
洞底景象確是同我先前所想,一汪腥紅似血般的深潭映入視線,深潭修鑿的範圍也和頭頂坑洞入口處直徑大同小異,八股陽燧緩緩彙入其間,填得甚是滿當,若不是冇有溫度,任誰瞅一眼都會遐想到身處火山口的景象;並且這陽燧深潭還不能與淺顯水潭相提並論,落水裡去那另有得救,這如果一不留意栽到這陽燧深潭裡去,怕是連大羅金仙都得亂了方寸,更彆說七尺活人了,三倆下就跟注水銀似的,陷立斃命。
隻走了一個來回我便驚覺,這八條甬道還真他娘是一模一樣——不但口門拐道不異,就連那奇特非常的古銅鏡竟也是劃一的不異:一個甬道拐角一麵鏡,豎得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