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六年四月,赭圻縣。
他目光不由又望向快意的手臂,那手肘微彎,不細心看確切發覺不出非常來。
他說得天真天真,彷彿就隻是臨時起意磨練人道罷了,涓滴不帶教唆之意。
外頭天暖風情,春日明麗。暮春仲夏時節,滿院子繁花謝儘,草木碧綠翠綠。
“三千?”快意也隻曉得約數罷了――且這三千人恐怕並非精銳士卒,“不過,李斛還要阻拒臨川王,能分撥出來的兵力也不會太多。且此次分兵押在‘偷襲’上,隻要南陵籌辦安妥,便冇甚麼可駭的。”
顧景樓反問道,“你說呢!”
他想了想,終還是說道,“若建康城業已在望,當然不能為了戔戔南陵放棄大好局勢。但等攻陷建康以後,我必然會……”
快意挑了挑眉,隻看著他笑。
顧景樓卻不覺得然,道,“李斛用八千人拿下台城,用兩百人拿下廣陵,用兩千人便拿下宛陵。南徐州、南兗州一帶城池,也無不是戔戔幾百、千餘人就攻陷了……”
顧景樓也是一點就通,問道,“南陵城裡現在有多少兵?”
而保衛義興的人是徐儀。
快意一笑,道,“到當時,南陵之圍也就不救而解了,倒不必你特地回援。”
顧景樓抱了滿懷文書進屋,肝火沖沖的往桌案上一砸。道,“你就非要用這些瑣事消遣我?”
顧景樓就有些不仗義。也不知想到了甚麼,忽就眸中帶笑道,“假定,隻是假定罷了――你猜若南陵局勢危急,臨川王會不會回兵來救你?”
快意:……蕭懷朔部下這些幕僚,向人討要東西時還真是風雅啊!
那白鴿明顯練習傑出,在他手中淡定的轉著腦袋,也不撲騰掙紮。
顧景樓沉默不語。
顧景樓見她態度平和,竟然很好說話,眸光一閃,便循循善誘道,“都說隨你如何調派了――我既授你牛刀,你用來殺雞,豈不華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