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結束，李煜命人都退了下去，他再次到了冰室。坐在小桃的身邊，李煜的聲音降落：“桃娘，朕真的要請降了。對不住你，也對不住子介，更對不住大唐的百姓。但是朕得活著，隻要活著，纔有但願。”李煜心中酸澀得不是滋味，大唐的江山，斷送在了他的手中，他有何顏麵去見列祖列宗，又有何顏麵麵對拂曉百姓？乃至，他還不如躺在這裡的小桃。李煜的眸子裡有絲霧氣。

周嘉敏回身帶著大臣到了冰室，公然小桃躺在冰床上，李煜正定定地坐在一旁，把小桃垂下的衣袖細心地疊了上去，眸子裡竟然另有淚光。周嘉敏看著氣就不打一處來，衝疇昔直接了本地說道：“陛下，宋軍已經攻到了城下，朝中大臣亂作一團等著陛下唆使，冇想到陛下另故意機在這裡和死人談天。”

“不要。”窅娘冒死搖著頭，“小桃走了，祁大人走了，陛下再走，剩下這麼多人如何辦？”

李煜苦笑著撫了撫窅孃的肩，這個傻女人，本身隻給了她一雙鞋，她卻還了本身一雙腳，為他跳了一輩子舞，把腳纏得肥大疼痛，還感覺幸運。李煜聲音苦楚：“再為朕跳一曲吧。”說著命人把教坊的樂姬喚來，在琴瑟絲竹的伴奏下，窅娘跳了一曲《雙燕舞》，固然冇有小桃跳得逼真，但窅孃的技藝不在小桃之下。看著窅孃的輕歌曼舞，李煜一刹時恍忽，如果這是十年前，該多好。

小桃的眼睛閉著，麵上一副安然。趙光義忍不住把小桃緊緊抱在了懷裡，心疼得像被揉緊，又被割成了一條一條，趙光義撫著小桃的頭髮，唇貼在了小桃的臉頰上，眼淚落了下來。這輩子，這是他第一次掉淚。疇前哪怕是他靠近滅亡，他也不曉得落淚是個甚麼滋味，彷彿淚是隻屬於女人的東西。可現在，他也不曉得為甚麼，就像在一條孤寂的門路上走了好久，那縷他賴以儲存的一點光也滅了，錐心的痛，刻骨的傷，直讓他的明智完整崩潰，再也找不到方向。

第二天上午，李煜帶著降表，出城投降。南唐曆經三代統治，畫上了句號。李煜投降的時候，陳述在本身的府中吊頸他殺。

周嘉敏愣在了原地，看著躺在冰床上的小桃，周嘉敏用力把剛纔李煜扶上去的袖子狠狠扯了下來，卻冇想到用力過猛，一下把衣服都扯了下來，暴露了半個膀子，身子也歪在了一旁。暴露的肌膚還是白淨，周嘉敏看著刺眼，喝著宮人道：“死了還不知害臊。還不給她蓋上！”

李煜返來草草寫了一封降表，扔在了一旁。窗外的夜色，在一點一點褪去。拂曉到了時，便是大唐亡國之時。李煜的心中波瀾翻滾，再難安靜。提筆寫了一首《破陣子》“四十年來家國，三千裡地江山。鳳閣龍樓連霄漢，玉樹瓊枝作煙蘿，幾曾識兵戈？一旦歸為臣虜，沈腰潘鬢消磨。最是倉促辭廟日，教坊猶奏分袂歌，垂淚對宮娥。”

“是的。”窅孃的眸子都是和順，“從義莊第一次碰到陛下，到現在，都是幸運的。在碰到陛下之前，冇有人會顧恤我的腳。”

李煜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對周嘉敏低聲喝止道：“你在胡說甚麼？！大喊小叫，成何體統。”

大臣退下，李煜去家廟拜彆了祖宗的牌位，已經哭不出，心中滿是沉痛的乾枯。

李煜眉頭緊蹙：“猖獗！身為一國皇後，你哪另有一絲高貴？你的文雅、你的才調、你的和順、你的麵子都哪去了？你的確不如桃娘。”李煜說罷拂袖而去。大臣趕快追了上去上報宋軍攻打潤州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