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群臣當中也並非全然調和,那名“來卿”躲在群臣之間,死死盯住火線的薑維。倘若細心望去,那目光幽冷,令人不寒而栗。
這時,文臣之首的王傅許靖出列道:“誠哉天理昭彰,可見民氣機漢!大王仁德!”
堂中這位少年能繪製精美輿圖也就罷了,但他提出的這斷臂之策,竟全然與本身的主張不謀而合!須知朝中因法正主抓軍略方向,他這般主張隻存於胸中,向來未曾對外人提及。現在竟然被這少年一語道出。
劉備念及此處,當下敕道:“薑維將門以後,屢世忠良,能棄一州處置之身,舉家來投,其心不成謂不誠;又念其獻圖有功,孤本日特加其為奉義將軍,封當陽亭侯!賞黃金白銀各百斤,錢二百萬,錦二百匹,賜錦裡宅邸一座!”
隻是諸葛亮卻不曉得,這斷臂之策恰是由他原創,薑維上一世深覺得之進而奉為正理的。
不過那又如何?來日放長,自有很多時候能夠漸漸察看調教。
聽他這麼說,薑維情知再推無可推,當下大禮參拜謝領。
三人當中,劉備喜形於色,諸葛亮麵龐沉寂,法正臉上卻暴露了凝重的神采。
如是連辭三回,諸葛亮笑著在劉備耳邊輕語幾句。
薑維道:“微臣參知天水軍事時,於雍涼一帶魏軍擺設,皆有所耳聞。魏國入主關中不過五六年風景,力有未逮;又兼漢中新敗,西軍尚需光陰修整。故而隻能謹守長安渭河一線。莫說偏僻的河西四郡,便是連稍近的天水郡、隴西郡等地也都隻要郡兵保護。”
劉備目視薑維,沉聲道:“好一個彼消我漲,大業可期!”
他是扶風人士,少時為遁藏戰亂,早早就分開故鄉遁入蜀中。固然一向未曾歸去,但因是故鄉的原因,也自非常存眷關中方向的靜態。仰仗著各方動靜,他總算對雍涼兩地多少還算有些判定。
法正聞言,不覺撚鬚點頭。薑維這番話層次清楚,倒是很好得解答了貳心中的迷惑,也給世人點瞭然雍涼當前的局勢和將來幾年內的走向。
他舉家來投,漢中王以封侯之理對待,這已經不是厚賞,而是破格之賞了!時至本日,蜀漢當中隻要關羽、張飛、馬超等寥寥數人因軍功封了侯,便是諸葛亮、法正、趙雲、黃忠等大佬都尚未受封,遑論吳懿、陳到等其他名將重臣。
但麵前這個薑維,既有少年人的聰慧銳氣,另有與實際年紀不相婚配的沉穩與見地,這倒是平生僅見,讓他一時有看不清之感。
更何況,比及兩年後戎服齊備、兵精糧足之時,本身必將提兵北上與曹操一決勝負。薑維熟諳西事,無疑就是北伐最好的領導。
有他領銜,群臣齊聲道:“大王仁德!”
“不過――”薑維話鋒一轉:“激鬥數年,河西豪族已是力疲。此乃曹魏通盤掌控河西的絕佳機會。隻因其漢中新敗,尚需重新整編軍隊。然以微臣觀之,不出兩年,曹魏必然舉兵西進,屆時,西北局麵又將有新變矣。”
當下不由歎道:“伯約真乃涼州上士也!”
而在大殿暗處當值的張苞也兀自不平氣,心道:“俺老爹兵馬半輩子,這才封了個新亭候。薑維這廝何德何能,竟然也能受這封侯之禮!哼,如有機遇,俺定當送他個上馬威嚐嚐!”
他自小愛好地理,上列郡縣區劃經常用心研討,早已爛熟於胸,現在朗朗道來,竟如數家珍般,分毫不差。他每說一個地名,劉備、法正、諸葛亮三道釘在圖上的目光就隨之一轉,竟像是被薑維言語牽引了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