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對寶蝶說:“這幾日你辛苦些,看好晴芳園的高朋,我怕明日都城朱太蔚家的蜜斯到了,會鬨出些事來。夫人這幾日腰疼病又發了,我們做奴婢的要多操心些。”
季媽媽遊移了一下,道:“模樣還算姣美,柳腰細眉鳳眼的,是有相士說的繁華之相。”
駱嬋看得目炫狼籍,內心不住地讚歎,第一次見這麼好的內室,每一樣安排都如此精美和貴重。
寶蝶從迴廊過來,一手捏著汗巾擦汗。“方纔從倚芳樓過來,程家兩位蜜斯要熏香;趙太守家蜜斯要花瓣沐浴。現下都已安排安妥,才得空返來。嬤嬤莫怪,回稟晚了。”
表情好睡在那裡都一樣,那間繁華的屋子又如何,這間仆人房一樣睡得香……
駱嫣點點頭。
寶蝶應了是,和曲嬤嬤一起走進內堂。
說著擺了擺手讓季媽媽下去。
季媽媽清楚,二夫人程氏和老太太對駱家蜜斯都格外看中,本身本日第一次見,不好隨便說三道四,一個不謹慎獲咎了人,損人倒黴己的事不做,是她的原則。
裡外三進的屋子掛著層層珠簾,閣房鑲了靈石的羅漢床上,掛著飄香的紅絲帳,象牙嵌頂的紅木打扮台上,擱著泥金紅木雕花的扮裝箱……
玫兒脹紅了臉,擱好銅盆擺手道:“我是心疼蜜斯冇有個鏡子照花容……”
這是一間裡外兩進的屋子,裡間一張黃花梨的架子床,掛著素色的紗帳子,窗邊一張黃花梨平頭案。外間靠牆一邊擱著一張雕花木榻,中間一張藤桌,幾把藤圈椅。
她扭身喚了柳兒青兒去往第二間屋子。
曲嬤嬤噢了一聲,“駱家蜜斯額上有個胭脂記,本年應當有十二歲了。我記得她是杏眼、柳眉……”
駱嬋見她不動,覺得她還要待命奉侍,便道:“這裡有柳兒青兒就好,你自去忙吧!”說完已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動,撩了七彩珠簾走進閣房的打扮台前。
“回曲嬤嬤,駱家蜜斯已經安設好了。”季媽媽立在程夫人房門側,低眉垂手道。
門裡背光站著的婦人,看不清臉孔。唯見頭上簪著兩支雪亮銀釵,慢聲細語地問:“你且說說,駱女人如何啊?”
三爺是她心心念唸的人,隻待機會去求老太太指婚。想到這,她一顆心怦怦跳了起來,麵上飛起兩片紅雲。
嫵兒也忍不住笑了:“蜜斯都不嫌棄,你嫌棄甚麼。天子不急寺人急!快些洗洗睡吧。”
駱嬋撇撇嘴,榮家客舍如此粗陋,所謂朱門大戶不過如此!
寶琴躲在樹下聽得一清二楚,本來駱家大蜜斯是不請自來的,她一顆懸著的默算著了地。
再說嫵兒服侍駱嫣籌辦安寢,玖兒出去打水返來,撅著小嘴道:“聽青兒說,她們住的房間滿是泥金紅木的傢俱,鑲了珠寶的器具,為啥給我們這麼個粗陋的屋子,連個妝台都冇有。”
“隻是談笑,季媽媽彆當真。但是誰把媽媽惹了不成?”寶琴掩了嘴暗笑。
那婆子拘動手,道:“合意就好,合意就好。”
三人說談笑笑地洗臉換衣,嫵兒和玖兒睡在外間的木榻上,不一會便調勻了呼吸。
“都說駱家蜜斯有封妃之命,我且跟著提了箱籠,誰曉得是個小家子氣的……”季媽媽撇了撇嘴,嚥了衝口而出的後半句,“我還得歸去處曲嬤嬤稟告。不遲誤女人了。”說完不待寶琴說話,便風一樣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