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相的從速把那小崽子還來!”
阿宣聞言,共同地收緊環繞在她脖間的雙手。
如此嚴峻的傷勢,硬撐著跑下去,也對峙不了多久,終將難逃追逐。背身蹲下,她低聲對男孩道:“來,我揹你。”
“出了林子,這是獨一一條出村的路。隻這一條路可走,他們鐵定跑不遠的。”
盯著黑漆漆的荒林,張望了半晌,胖老頭便沉不住氣了,在馬背上不斷挪動渾身肥實的身軀,罵罵咧咧。
奉求,再快一點!
大抵一個時候前,含月莫名其妙地到了這陌生之地,所見的第一人便是這鄙陋老頭。
既冇有半點被陌生人帶走的慌亂,也冇問過她是誰,全程默不出聲地跟著她跑。那低頭垂眼的沉默模樣,令含月一度錯覺,本身帶他逃出那間陰沉可駭的大宅,不是救他,倒像是綁架他。
老天保佑,在她筋疲力儘前,終究跑到了樹林的出口!
火光搖擺,彷彿落入暗林的金黃星鬥,在身後懸空飄零。腳步聲、吼聲和叫罵聲混在一起,伴著火光,迴盪在林中。
張望一圈所處的陌生環境,猜疑如何會俄然到了這裡,含月懷著獵奇心走向屏風。從側旁探頭望去,映入視線的竟是個矮胖老頭在用鞭子抽人。
坡下的胖老頭則截然相反。
含月一心想帶男孩儘快逃出這荒林,認準了北鬥星方向一起奔去,連翻幾座坡,跑過四五處山坳,當再次爬上一處坡頂時,她已雙足沉重,微感力竭了,所幸登坡俯眺,視野終究開闊。
男孩瞥了眼火線閒逛的火光,眸光微沉,趴到了含月的背上。
那裡來的胖老頭,竟然虐待如此荏弱肥大的男孩!?此情此景隻看了一眼,含月就肝火叢生,哪還顧得上思考這是那邊、對方何人,隻滿腔熱血上湧,憐憫之心眾多,衝出去對著那鄙陋老頭的臉,“砰砰”就是糊上眼的兩拳。
老頭剛過半百的年紀,披一件俗氣的正紅色絲綢衣袍,一邊揮鞭,一邊唸叨著不堪的話語,神情既猙獰又愉悅。被鞭打之人身材肥大,定睛一看竟然是個小男孩,穿戴薄弱的中衣中褲,渾身血痕恍惚,雙手反綁身後,手腕用粗實的麻繩拴著吊於房梁下,耷拉著腦袋,看不清神采,隻聞聲幾聲孱羸的嗟歎。
“回老爺,還冇有。”火線一人回道,“如果抓到了,應當會燃放火訊來報。”
男孩抬頭,冇有答覆,也冇有去接劈麵伸來的手,自行爬了起來。
好癢!酥癢感頓生,耳廓不受節製地萌出燙感,含月側頭在肩膀上蹭了蹭,然後挺直上身,揹著男孩站了起來。
“臭丫頭到底打哪來的!竟然連我們家大老爺也敢打,的確不要命了!”
正光榮之際,坡下那條鄉道上俄然吵嚷起來,一陣馬蹄人語之聲從東邊由遠及近地傳來。定睛望去,和先前追捕他倆的仆人一樣打扮的一幫人,幫手持火把而來。二十來人,皆是小跑,跟在一騎馬人身後。頓時那人鬢髮斑白,身型癡肥,臉皮寬鬆。雙眼怒瞪火線,不曉得是被打腫的啟事,還是本身眼睛就小,昂首紋都瞪出來了,眼皮下也僅暴露一絲細縫罷了――恰是之前被含月兩拳狠揍在地的老頭。
“等?再等下去,那兩人都跑遠了!”
含月長舒了一口氣,她內力陋劣,負重跑這麼久,已有些力量不濟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