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八荒錄_第九章 長夜風波不息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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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鬨了,少族長,俺們該上路了。”巴橫使了個眼色,一個大漢一把揪住支狩真的膀子,發力一抬,把他扛在肩上,就要往外走。

“少族長,還冇睡哪!”黃臉大漢巴橫把竹梯踩得嘎吱亂響,率先走上來,大大咧咧地嚷道,“巫武大人下號令了,叫俺們搜尋一下四周,製止馬化偷偷出去攪散子!”

支狩真忿然推倒了一個冰裂紋瓷瓶,碎片轟然飛濺,他又抓起幾案上的器皿,乒乒乓乓胡摔一通,“我要見雷叔,雷叔最疼我,不會讓我去後山的!”

《雪夜宮宴圖》本來出高傲晉第一畫師黃船伕之手,描畫了臘八雪夜,晉王在禦花圃與一乾名流喝酒作樂,賞雪論道的盛況。真跡被大晉王宮保藏,支狩真這幅隻是一個行腳商附贈的假貨。誰猜想,這幅假貨有次被燭火一照,竟然閃現出人影舞劍的圖象。支狩真觀賞之下,發明這是一套極其簡樸的練劍入門練習,既冇有呼應的劍氣運轉之法,也冇甚麼高深莫測的劍招。但他按圖試著練習數月後,卻覺到手指、手腕、肩肘變得非常矯捷,彷彿連貫成一道無形的水流,一劍刺出,如同行雲揚風,天然流利。

等他看清燒火的物事,氣得揮刀痛罵:“敗家的瓜娃子!這麼金貴的玩意兒,你當木頭燒?”

“巴橫哥……”小翠怯生生地瞧了瞧巴橫。

支狩真立知此中不凡,因而夜夜勤練。所幸《雪夜宮宴圖》隻是一些習劍姿式,不觸及內息應用、武道煉體,冇法竄改支狩真淺顯人的體質,也就不會引發巴雷的狐疑。

支狩真漸漸關上窗,寬袍有力地垂下來。驀地,他目光一凝,窗外竹叢的枝葉裂縫透出數燃燒光,一搖一晃,正向竹樓靠近。

又一個周天運轉下來,支狩真隻覺麵前發黑,盜汗如漿湧出,滿身骨肉痛得幾欲虛脫。貳心知身材已至極限,當即停下,抓住屏風架子,吃力地撐著身子站起來。

和過往無數個深夜一樣,他冷靜鵠立,聆聽風聲,暗中的孤島彷彿飄搖在無儘吼怒的山濤中。現在彆人不在,工夫不在,充滿鋒利棱角的孤傲如暗礁浮出。

支狩真垂下眼瞼,諸多邪念紛繁斂去,眉心垂垂髮熱,蛹殼大要亮起絲絲縷縷的斑紋。這些斑紋並非一成穩定,而是跟著會聚的靈光不斷變幻,交叉出更多繁密奧妙的紋理。

巴橫森然道:“少族長放心,俺們幾個會隨你守在後山,好好庇護你的。”部下幾個大漢也圍上來,個個臉露挖苦之色。

“風寒露重,諸位這是要深夜出行麼?”一個明朗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悠悠傳來,王子喬扶梯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世人。

支氏盜窟四周環山,正麵的山路布有祝由禁咒陣,南北兩處嶺險壁陡,峰高入雲,凶獸層出不窮,即便是馬化也難以等閒攀越。西麵的後山陣勢偏僻,人跡罕至,埋冇一條崎嶇巷子能夠收支寨子。出入口搭了一個粗陋的寨樓,剛好位於後山崖頂,由幾個族裡的白叟長年看管。

他大手一揮,身後幾個族人立即翻箱倒櫃,四周檢察。支狩真目光一閃,失聲叫道:“馬化?莫非有馬化闖進寨子了?該死,你們是如何保衛的?”他一臉驚懼地退到牆角,內心暗想,巴雷怎會大半夜派人過來,莫非畢竟對本身起了狐疑?

他的日子實在過得非常薄弱,日複一日,沿著既定的路走下去。奧妙苦修,成績巫靈,是父親生前的安排;琴棋書畫,詩詞歌舞,是在巴雷跟前演戲。而一旦分開這些,他就變得無所事事,茫然若失。正如拂曉時山風如潮退去,隻剩滿地荒葉,躺在耀如刀割的陽光下,不知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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