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有個普陀山,雙廟有個五龍山。
“賤貨!”王安良說:“你想讓咱兩個名聲出去嗎?”他一把將甜美甜推倒在炕上,嬰孩早就呱呱地哭了。王安良拍拍腰間,威脅道:“我捨不得你,可這鐵傢夥捨得!”說完就一挑竹簾子出去了。走出去,還清脆地唱了兩句:“一碗羊肉暮氣了,咱倆個名聲出去了;一碗羊肉和白菜,把咱的名聲收回來”。
孫拉處看到李福泰神采發黃,神采變得可駭,就問:“福泰,你是被鬼怪了麼?”
孫拉處抱住了李福泰的雙腿,“老哥哥!你咋就不謹慎呢?現在出了這事……”李福泰說:“拉處,你咋就不明白呢?你來要我的命恰好。”孫拉處說,“胡說甚麼?誰要你的命?誰都不會要你的命!打一頓你,是為了給彆人看!”李福泰說,“好,你打吧!我不會怪你的,我曉得你是丫環拿鑰匙――當家作不了主。我倒但願我這條老命能處理在你手裡。”
李福泰不虧是李福泰,他伸出他那隻儘是厚繭的腳板,在那副圖上蹭了蹭,那副圖就成了一團黑。
王安良一副自鳴對勁的神態。林中秋頓了一會兒又問:“剛纔曲曲兒是你吼的?”王安良就答:“洗馬洗到歡暢處,就丟了兩句。”林中秋不由吸了一口氣,“唉!你一唱我就想起了福泰。”王安良說:“福泰是該死了,怪不得誰。正月裡鬨社火,就數福泰鬨得歡,那是福泰給大師告彆呢。”林中秋點點頭表示同意王安良說法。
這個春季酷寒不去,這個春季暗中無邊。
酒酣之時,李福泰的臉上呈現了從未有過的悲愴之色,他端著酒碗輕聲哼唱起來:“朝晨間起來扶上馬,右手忙把眼淚擦白銅煙鍋烏木杆,連問三聲不言喘三聲兩聲問喘了,眼淚把我心淹了。”
半掩半開的門,一卷舊竹簾豆割了窗外敞亮的光芒。甜美甜俄然渾身發冷,她感覺這個春季是一頭冬眠多年的巨獸,現在巨獸將把她肥大的身材吞嚥出來。
“你還是識相點吧!你的屋子裡塞滿了槍,黨讓我把你們都殺光。我給黨下了話,求了情,才留下了你的一條小命!”王安良的臉有些扭曲,眼睛裡燃燒著鎮靜的火光。
李福泰神采有些凝重,他語重心長地對孫拉處說:“兄弟,有句話說,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我替人當差,還不是為了兩個錢。但舒家的家財,是勾魂的無常,你我如果有那籌算的確是狗吃油渣――享了個汪,弄不好又是狗咬石工想挨一錘了!說不準連小命都得搭出來。周馮兩家,明爭暗鬥,說穿了為的是‘千年神柏’下的這塊風水寶地,另有這謎一樣的萬貫家財!”
“拉處,碌碌砸碾盤,咱實打實地說吧!林中秋十幾年的心機,那是碟碟舀水,一眼看破,還不是為了這張圖。這麼一看,我倒信賴了人們傳說的關於林中秋的那些事。你是個誠懇人,但是民氣難測,無妨多長個心眼。現在的世事,不要過於信賴一小我,依托一小我。這圖就讓我幫你抹去吧。抹去了你就輕鬆了。一個甚麼都不曉得的人,纔會冇有甚麼承擔。”李福泰剛說到這裡,俄然聽得“騰”地一聲,一陣腳步雨點般地遠去。李福泰跳下炕,看到窗台上的一塊泥坯被蹬了下來。李福泰俄然感到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