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作聲了,我如何能看到你在寫甚麼?”杜雲茹掩唇直笑,指著那水字旁,“果然是一顆心都撲在上頭了。”
杜雲蘿抬眸,見杜雲茹眼底滿是笑意,張嘴道:“莫非姐姐如此做過?寫了邵家二哥的名字,轉頭又撕了燒了?“
她會讓穆連瀟長悠長久地陪在她身邊。
杜雲茹來時,並冇有讓丫環通傳,剛步入中屋,她透過珠簾往西梢間看去,就見杜雲蘿眉宇柔情,唇角含笑,杜雲茹一怔,輕手重腳挑了簾子出來,目光往書桌上一瞥:“想甚麼呢?”
杜雲蘿不喜理她,幾次以後,吳夫人也不再勸了。
等她人一走,杜雲蘿就哭著把簪子拔下來扔在了床上,連甄氏開解她的話都拋在了腦後。
杜雲蘿曉得,杜雲茹不遠不近有瞧過邵遠州,那位麵如冠玉、文質彬彬的少年郎叫杜雲茹心生好感,即便是到了結婚十多年後,杜雲蘿的印象裡,大姐與大姐夫的乾係也是極好的。
婚期,定遠侯府那兒說要等她及笄,大略還是會與宿世一樣,叫邊陲局勢逼迫,在永安二十年的春日裡出閣。
甄氏並冇有焦急太久。
她疇前不受吳老太君喜好,也不愛與吳家人打交道,對那幾位隻要一個清淺的印象。
隻是這一次,杜雲蘿的心中毫不會有那些架空的情感。
杜雲茹聽了這打趣的話,俏臉飛霞:“你你你!好你個杜雲蘿!今後可不準你再往我庫房裡伸手討東西,甚麼頑石甚麼花草,一樣都不給你了!”
饒是杜雲蘿臉皮厚,叫杜雲茹這般打趣,還是有些耳根子燒得慌,嗔道:“說甚麼呢!”
姐妹兩人鬨了一通,直到清暉園裡來喚她們用飯,這才嘻嘻笑笑一道去了。
要不是兩家是攀親而非結仇,隻怕那話語要更加刺耳了。
杜雲蘿舒了一口氣,這般一想,恨不能轉眼就過了這兩年,早些及笄纔好。
邵家二哥,指的就是杜雲茹的未婚夫邵遠州。
言語當中,那一名對杜雲蘿並不對勁,插簪後訓導端方時,一板一眼語氣生硬。
放小定後,婚期也是遲遲不決,杜雲蘿不想嫁,底子不會放在心上,直到及笄後定遠侯府都冇有提上一字半句的,甄氏才焦急了,可再焦急,也冇有女方厚著臉皮去扣問的。
她在心中寫他的名字,也在心中勾畫他的模樣。
石夫人聞言,少不得再說些討喜話。
杜雲蘿不由雀躍起來,見紙麵被墨點圓潤,心中一動,就著那一點,添上了兩筆,成了一個水字旁,而右邊的阿誰“蕭”字,她想寫,又怕叫丫環們清算時瞧見,隻能在心中冷靜勾畫。
時至本日,回過甚去想想,吳夫人並冇有做錯甚麼,隻是杜雲蘿本身進了牛角尖,反過甚去見怪人家罷了。
可這位吳夫人,杜雲蘿還是記得的。
獨一三個月又如何?
穆連瀟的二兄穆連誠先一步去了邊陲,定遠侯府在陽春三月裡奉旨娶了杜雲蘿過門,可宮中留給他們伉儷的時候不敷三個月。
杜雲蘿及笄才兩個月,永安二十年的元月都未過,邊陲再颳風波。
對於死守了半輩子,悔怨了半輩子的她來講,就算隻要三個時候,那也是偷來的,甘之如飴。
甚麼寬解、漂亮、謙遜、禁止,由全福且餬口安閒平順的吳夫人說出來,落在杜雲蘿耳朵裡,多少有些站直了說話不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