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二字,對有知己的人,纔是最沉重的。
這類陰暗事情,不該贓了穆連瀟和杜雲蘿的手,她老婆子生下來冇有教好的後代,她親身帶走,歸正她老了,知己的折磨,生命的沉重,躺在棺材板裡去地底下漸漸想吧……
園子裡的秋菊一夜之間凋了大半,隻餘下孤零零的花枝。
單嬤嬤請了她出來,撩開了暖閣前的青竹簾子,壓著聲兒道:“夫人您就看一眼吧,老太君睡著呢。”
“二叔父過了。”穆連瀟啞聲道。
獨一的遺憾是,見不到嫡長房有個靈巧可兒的姐兒。
吳老太君睜著眼躺在羅漢床上,單嬤嬤垂手站在一旁。
穆連瀟是男兒,雖剛毅,卻心正,心正之人,會備受其苦。
內心多少有些發怵,這個當口,甚麼事兒都不鐺鐺。
單嬤嬤放下簾子,長歎道:“勸了彆去,必然要去,說是擔擱來擔擱去,不是她起不來身,就是二老爺不醒。”
杜雲蘿睡得迷含混糊的,對上穆連瀟凝重的神采,俄然就復甦了。
兩人正說著話,外頭一個小丫環快步跑出去,眸子子一轉,就瞧見了錦嵐。
穆連瀟搖了點頭,歎道:“曉得了。”
他們不是冇背過性命,疆場殺敵、手中染血,這並不難,穆家男兒冒死疆場,他們經曆太多。
卻要謹慎,不能捧壞了。
單嬤嬤的眼睛通紅一片,點頭道:“已經送二老爺走了。”
杜雲蘿探了探頭,隻看到羅漢床上起伏的錦被,吳老太君的容顏倒是看不清。
局勢說定卻未全定,不說穆元謀,隻吳老太君的身子骨,這個年能夠也不好過了。
底下都是聰明人,撤桌的時候,洪金寶家的就探聽好了。
錦嵐縮了縮脖子,道:“看天氣,初雪也快了。”
“阿單,”吳老太君的聲音很輕很輕,“姐兒的名字,你記下了吧?給姐兒的東西,你也收好,抓週時要用的金飾、胭脂,我都備了,等姐兒週歲的時候,就交給連瀟媳婦……”
對嫡親動手,毫不是輕飄飄的,它沉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傍晚時,杜雲蘿纔去了柏節堂。
“姐姐,我是柏節堂裡的,秋葉姐姐讓我來講一聲,老太君身子不舒坦,讓侯爺、夫人和哥兒們早上就彆疇昔了。”小丫環道。
難啊!
可動手害本身的親人,這是分歧的,是會壓在心上一輩子的。
她明白這類感受,她也曾想親手送走穆元婧,亦明白大義滅親是甚麼滋味。
錦嵐一稟,杜雲蘿的眉頭就皺了皺,眼下旁的都不擔憂,就怕聞聲吳老太君說身子不適。
杜雲蘿眨了眨眼睛,醒來的時候她想過幾種能夠,最怕的是聞聲老太君的訊息,現在聽聞是穆元謀過了,她的心猛得一跳,卻也冇有多暢快。
滂湃大雨下了一夜,暮春季候裡,很有些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