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從小帶大的孩子,正因如此才愈發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韓國夫人瞪著已無多少氣味的蕭幼薇,啐道:“罷了!冥頑不靈的東西,扔進柴房裡好好檢驗兩日,若再不復甦就丟雪地裡埋了了事!”
其他女眷安撫於她:“三娘是他們李氏三書六聘在含元殿娶入東宮的太子妃,有太皇在李氏總不會慢待了她。至於太子,血氣方剛的年青人,以三孃的貌美和順,不愁百鍊鋼不得化作繞指柔。”
蕭輝心急又無法地看了黑魆魆的銅門:“不管如何,隨你去往長安總好過今後被逼嫁河東要安閒清閒。”
聲音聒噪且耳熟,蕭幼薇想發聲,何如咳了聲五臟俱痛,震得她幾欲暈厥。
或許受上皇壓力而至,也或許是李氏皇族對這門婚事由衷地正視,早在正月裡天子發旨,遣禮部尚書與太常寺兩司官員與一千禦林精騎赴往幽州驅逐大業的太子妃。
被選為太子妃,即將在年後遠嫁長安的蕭徽……
蕭徽感激地與他道:“還是這位阿兄懂小妹。”
出了這麼一茬子事,三味齋裡歡聚一堂的氛圍蕩然無存,各懷心機地用完膳後各房一一散去。湘夫人被一群姑嫂圍住家長裡短,蕭徽納了個安後自發地退出喧吵嚷嚷的人群,崔寄蘭看著她安溫馨靜跨出門的身影:“三娘一向都是這麼靜悄悄的,來時一聲不吭去時也不留半點聲響。”
蕭幼薇展開了一線視線,背光蹲立的身影,瞧不見那人的神采,她吃力地點了下頭。
蕭輝沉默了下,訕訕道:“三娘,是我錯怪你了。你是菩薩心腸,我是山野莽夫,你莫與我計算。”
那聲音略有些耳生卻奇特,精密溫和好似三月春雨,蕭家女人多強勢,這麼內斂溫吞的聲音約莫隻要二叔父膝下的那人才獨占——蕭徽。
青影比了個手勢,表示蕭輝溫馨下來,蕭幼薇眼睜睜地看著那人蹲了下來,放動手中提盒,窸窸窣窣玩弄了半天賦低聲指派著蕭輝:“先從熱水裡取出藥盅,再將紗巾滲入在熱水裡,紅瓶是外敷,藍瓶是內用,切不成弄錯。”
蕭幼薇聞聲她哼笑出了聲,悄悄的,帶著絲無所謂的態度:“最疼的已經疼疇昔了,還怕現在這點痛。”
蕭徽將絨帽戴好:“阿兄胡塗了吧,她連話都不能說,如何應我。光陰還長,不急這一時。”
“啊切!”走向西廊北的蕭徽重重地打了個噴嚏,她迷惑地揉揉鼻尖,又一絲寒氣鑽入鼻中,“啊切!”
蕭徽接過道了個謝,一昂首蕭瀚思與蕭輝兩兄弟跟在她身後,蕭輝鼓著腮地看看她又盯向蹦躂在青瓦上的雀鳥。蕭徽揩了下紅十足的鼻頭,偏著頭看他驀地笑了起來。蕭瀚思被她笑得一臉莫名,而蕭輝本是躁得起火,她一笑差點冇炸開,好歹保全了貴門公子風采啞忍了下來:“三娘!”
“三娘,你將燈放低點,放低點,被人看到你我可都要遭殃了。”
他一窘,越憋越是難受乾脆敞開了問道:“三娘!打你醒來你樣樣都好,但是本日我卻感覺你同以往是真的大不一樣了。如果疇前的你看到幼薇姐吃鞭子定是會主動去和阿奶討情的。”
“冇受寒吧。”有人遞上一方帕子。
這話不是說給旁人聽的,恰是說給一家之主蕭時弼聽的,韓國夫人之令無人敢順從,蕭時弼負手看了一眼蕭幼薇淡淡道:“姑母既說讓她檢驗就送出來吧,轉頭再請個郎中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