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盛和顧愷之都是心直口快,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實在這也冇甚麼不成以說的,隻是陳操之感覺郗超彷彿曉得某些隱蔽,言語間很有含混,郗超是提攜他、於他有恩之人,徹夜卻讓他有些猜不透。
桓野王每聞清歌,輒喚何如!謝安聞之曰:“子野可謂一往有密意”。
郗超朗聲大笑道:“另有這等事,那真是我無緣。”
郗超邀陳操之與他同車,在車中郗超卻半句不提祝英台,隻說本日朝中大臣審議桓郡公遷都移民之奏章,大多數朝臣畏敬桓郡公,莫敢先諫,揚州刺史王述與散騎常侍領著作郎孫綽明言反對,孫綽洋洋灑灑上疏,說甚麼:“昔中宗龍飛,非惟信協於天人,實賴萬裡長江畫而守之耳。”偏安江左之意較著,而有些來由,諸如北地荒涼、民氣疑懼、洛陽乃受敵之地,陳操之前日就已說過——
郗超聽聞陳操之昨夜就已來此為謝道韞助談,勝了諸葛曾與範武子,讓謝道韞嫁不出去,不由會心而笑。
“何如!”
冉盛道:“千真萬確,郗參軍冇有聽到,我倒是聽到了,對了,上虞祝郎君也聽到了,還說大飽耳福。”
郗超既知姑母不在這裡,天然更不會登王氏之門。
郗超讚道:“善!子重此次便隨我去姑孰,桓郡公必倒屣相迎。”
一行人來至謝府,遞上名刺,謝萬得知郗超前來拜訪,親身出迎,郗超是大司馬桓溫座下第一紅人、西府的智囊,謝安、謝玄在西府,與郗超乾係都非常密切。
歡娛常恨日短,情多每怕拜彆,陸葳蕤與陳操之在蔣陵湖畔流連了大半日,極目遠山大湖、徘徊綠樹繁花,看鷗鷺飛起落下,聽那長是非短的鳥鳴聲忽靜忽噪,笑語時聞,凝眸會心,身材一點小小打仗就歡愉得心跳,很簡樸的話語也感覺情義無窮——
這時,顧愷之與劉尚值走進院來,顧愷之道:“子重,去烏衣巷謝府嗎,你昨日但是承諾了謝常侍攜柯亭笛前去的。”
郗超道:“明日桓濟與新安郡主結婚後,我還要送其回荊州,另有一些荊州事件要措置,約莫4、蒲月間我來建康迎你一道赴姑孰。”
陸葳蕤俏臉緋紅,乖乖的坐好,陸夫人看著她那白裡透紅的臉頰,雙眸水汪汪的,膚色瑩然有光彩,向來冇有這麼美過,內心又是垂憐又是擔憂,問道:“蕤兒,陳郎君是不是又向你承諾了?”
劉尚值“嘿嘿”一笑,心領神會,便不再問。
陳操之便命小僮黃小統捧了盛有柯亭笛的木盒隨他前去,備車之時,劉尚值悄聲問:“子重,本日見到陸氏女郎了?”
陳操之答道:“是祝英台。”
郗超先前在顧府門前語多含混,但在謝萬麵前卻絕口不提甚麼祝英台,也不說朝政之事,隻細問昨日陳操之與謝道韞聯手與範武子辯難的顛末,為謝道韞最後的鋒利一擊讚歎不已。
這日是仲春十五,一輪朗月早早升起,月白風清,花氣襲人,謝道韞抱著七絃琴坐在大廳小室垂簾後,聽得郗超對她四叔父謝萬提及當年陳操之為他送行,劈麵不吹背後吹的趣事,謝道韞不由莞爾淺笑,吳郡舊事湧上心頭。
陸夫人幽幽一歎:“又是三年!人生能有幾個三年啊,唉,這個陳操之——好,好,我不責備他,我隻是說三年時候他能謀到甚麼顯職啊,名聲他現在倒是有了,但是光有浮名是不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