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李氏拉過兒子的手悄悄摩挲著,說道:“兩手中指都被筆管磨出繭子了,讀書也不要太辛苦,聽到冇有?”
丁幼微蹲下身環繞著兩個孩兒,抬頭問陳操之:“小郎,阿姑安好嗎?”
昨夜劉尚值與楊泉在丁氏彆墅歇夜,本日上午丁幼微才從丁春秋那邊得知陳母李氏身材不佳的動靜,而當時劉尚值與楊泉已經分開丁氏彆墅前去陳家塢了,丁幼微不知切當環境,但見小郎要從吳郡請名醫來,那麼阿姑的病情明顯不輕――
陳操之從速道:“娘,你彆急,嫂子正上樓來,另有她從弟丁春秋。”
丁幼微隻好承諾本日去明日便回,即回小院倉促清算了一下行裝,便帶著阿秀和雨燕,由丁春秋伴隨,不顧中午熾烈前來陳家塢,一起上都是提著心,恐怕阿姑有何不測,現在聽陳操之說阿姑並無大恙,這才放心。
前麵一輛車下來了阿秀和雨燕,阿秀道:“咦,潤兒小娘子、宗之小郎君,不認得你們孃親了?”
陳操之讓嫂子丁幼微緩一步,他先去鶴鳴堂見母親,母親心臟不好,猝然看到丁幼微,真會歡暢得犯病的。
“幼微,快起來。”陳母李氏伸手悄悄一拉丁幼微手臂,丁幼微便站了起來,與陳操之一左一右攙著陳母李氏進入鶴鳴堂邊上的小廳。
丁幼微道:“是啊,小郎的才調常常讓我吃驚,除了天賦,首要還是小郎非常勤奮啊,阿姑你看小郎這一年來謄寫了多少書啊。”
陳操之在邊上看了一會,便攜了柯亭笛悄悄退出版房,到二樓母親寢室,籌辦為母親吹曲,母親說過,每次聽了他的豎笛曲,就感覺放心,也能睡得好些。
丁幼微非常焦急,便讓丁春秋陪她一起去見叔父丁異,言明要去陳家塢看望阿姑,見丁異沉吟不語,丁幼微長跪道:“叔父,《孝經》有雲‘六合之性,惟報酬貴;人之行,莫大於孝。’幼微雖已分開陳家塢,但陳操之之母老是我的阿姑,今阿姑有疾,我不去探視,豈不是大不孝,望叔父垂憐,答應幼微去陳家塢看望阿姑。”
這時,來福、曾玉環佳耦都來拜見少主母,東樓、南樓、北樓的長輩和家屬聞知丁幼微返來了,一齊聚來,熱忱地號召,丁幼微應接不暇。
自慶之歸天後,本日是陳母李氏最歡暢的一天,兒子正式定品了,幼微又能返來看望她,一對敬愛孫兒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聽長輩說話,這是嫡親之樂啊――
陳母李氏點頭笑道:“那些都是作不得數的,真要哪天定下一門婚事,那我這個做孃的就死也瞑目。”
陳操之淺笑道:“四位姐姐就在樓廊上歇涼,聽我吹曲子。”
陳母李氏見陳操之出去,便對坐在床前箱簷上的丁幼微道:“六醜來吹豎笛了,我亦不知他何時學會了豎笛,吹得很好,幼微冇聽過吧?”
陳操之淺笑道:“娘,年青時不怕刻苦,兒子身材不是越來越結實了嗎?”
潤兒道:“是,好厚的一大疊,比潤兒還高。”
陳操之隻是笑,不說話。
宗之和潤兒眼睜睜看著母親丁幼微,一時冇覺悟過來,丁幼微分開陳家塢已四年,小兄妹二人風俗了在丁氏彆墅見到母親,都快忘了母親是在陳家塢餬口過六年的――
丁幼微道:“六醜是大福之人,他會碰到更好的。”
陳母李氏笑道:“個子高有甚麼用啊,至今還未有誰家女郎看上他,也無人上門媒人提親,老婦現在最掛記的就是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