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操之點點頭,褚氏與山賊勾搭,這對陳家塢是個極大的威脅,必然要斬草除根,不然的話陳家塢的族人都不平安,說道:“那就趁夜搜檢褚氏莊園,即便冇抓住隱戶,也把褚儉父子抓來。”
白髮蒼蒼的丁異滿麵笑容,說道:“操之賢侄遠來勞累,老夫先來見你又何妨,我也正要與馮府君商討事情。”又道:“幼微上回已說定,下元節的前一日會來縣上,操之明日午後可到楓林渡口驅逐,讓宗之、潤兒那兩個孩兒欣喜一下。”
丁異得知陳操之返來,未及用晚餐便趕來了,當即與陳操之、謝道韞、冉盛一起在馮府用餐,提及土斷之事,陳操之道:“錢唐是此次庚戌土斷第一個上報完成檢籍的縣,馮叔父政聲已名傳建康。”
到了鬆江南岸,陸葳蕤與陳操之下船,看著渡船又搖回北岸,陸葳蕤內心有些歡愉,北岸另有小盛和那些軍士,渡船還得兩個來回才氣把小盛他們全數運過江來,她還能和陳郎君多呆一會。
馮蘭夢任錢唐縣令兩年,清正廉潔,除俸祿外一無所取,居住的府第也仍然是城西集市之畔,門前那三株高槐枝繁葉茂、鬱鬱蔥蔥,此時是申末時分,馮蘭夢剛從縣衙回府,見到陳操之,甚是歡樂,即命小吏安排謝道韞等人在縣驛留宿,陳操之就在府中居住。
陸葳蕤微微喘氣著,婉孌嬌姿,難以描述,說道:“今後每日一早我都到渡口來走一走,來歲你必定是要進京的,還從華亭過,好嗎,陳郎?”
治縣寬大的馮蘭夢聽了,稍覺不當,畢竟褚儉也曾是六品官,但既然陳操之這麼決定了,馮蘭夢也不便反對,陳操之是土斷司左監,事涉土斷,自可便宜行事。
丁異道:“褚氏現已自甘出錯,與午潮山一帶的山賊乾係密切,那些褚氏隱戶就是投奔午潮山去了,但昨日我有莊客又看到一名褚氏隱戶在小杭河上盪舟——”
陳操之眼望冉盛,冉盛道:“我這二十名軍士都是精銳,對於褚氏,充足了。”
陳操之應道:“好,嫂子必定也是非常想見到你。”
昨夜與陳操之運營如何擺脫陸禽、如何見陸葳蕤,謝道韞都是興趣勃勃,的確是出於竭誠的友情,經心全意為陳操之考慮,但是現在,看著隔江的那一對良伴,謝道韞忽感酸楚,她已經二十歲,下個月的初六就是她二十歲的壽誕,二十歲,對於謝家人來講差未幾已經是過了半輩子了吧,自南渡以來,陳郡謝氏後輩多數壽命短促,先伯祖謝鯤隻活了四十三歲、伯父謝尚壽五十、父親謝奕壽四十7、叔父謝據壽止三十三,謝道韞原有同胞兄弟姊妹七人,成人隻要她和弟弟謝玄——
鬆江兩岸,湖泊、池沼星羅棋佈,大片大片的灌木、蘆葦、水草織成廣袤大地上的斑斕斑斕,朝陽升起,棲息在池沼地上的灰鶴、黑頸鶴、褐鷸和白鷺,飛起又落下,風中傳來禽鳥“吭吭”的鳴叫,另有晾曬穀物的暗香。
馮蘭夢在一邊撚鬚淺笑,想想之前丁異底子不認陳家塢這門親,宗之、潤兒每年隻被答應來丁氏彆墅看望母親一次,短短數年,情勢大變,陳氏隱然錢唐第一大族,陳操之更是申明大振,傳言桓大司馬對陳操之甚是禮遇,此次土斷更是委以重擔,現在丁氏反而以與陳氏是姻親為榮了,兩家來往不斷。
馮淩波道:“幼微嫂子重陽節時回母家探親,還帶著宗之和潤兒來看望我,送來了陳氏莊園出產的梨、橘、橙、柚,讓我多食蔬果,對了,後日是水官帝君誕辰,幼微嫂子也是要來插手慶典的,說不定本日已經到了丁氏彆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