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操之扣問了衛協病情,然後道:“我隨葛師光陰尚淺,主如果向葛師學習經術,於醫藥之道則是蠡測管窺、所知甚少,唯葛師親傳《肘後備急方》八卷,衛先生之病,葛師在《肘後備急方》中亦有論及,我謄寫一方,衛先生服用半月嚐嚐,此方冇有貴重難尋之藥,都是常見之物。”即命紙筆,寫道:
顧愷之天然無有不允,命老芒頭將一千六百文還給劉尚值,陳操之又替老芒頭討情,請顧愷之勿要深責。
衛協也是喜出望外,葛洪葛稚川的醫術與其儒學、道術一樣天下著名,未曾想到在這裡會碰到葛稚川的弟子!
衛姓老者行禮道:“敢勞動問,老朽衛協,來此養病,幾位郎君不能住這裡了,老朽之過也。”
陳操之道:“是吾友尚值在徐氏草堂肄業,想要賃屋暫住兩月,不過既然衛先生要在此療養身材,我等便不打攪了,今後有暇再來看望衛先生。”
白袍少年叫了起來:“果不出我所料,你這刁奴還真的住我的桃林小築,我――”這時看清從草堂走出來的幾位不象是耕戶農夫,此中有兩個少年士子還甚是清雅,便住了口,問:“老芒頭,如何回事?”
陳操之宿世固然學的是西洋風景畫,但對中國當代書畫史也有所體味,曉得衛協乃是魏晉之際聞名的畫家,精於佛教、玄門的人物畫,百年後的南朝謝赫在其繪畫實際著作《畫品》中獎飾衛協:“古畫之略,至協始精,‘六法’當中,迨為兼善。雖不該備形妙,頗得壯氣。”後代衛協之畫已失傳,衛協的名譽首要憑藉他的弟子顧愷之傳播,此地屬顧氏莊園,那麼麵前這個白袍少年除了號稱“才絕、畫絕、癡絕”的顧愷之又會是誰?
這時已近中午,劉尚值就留在這裡,陳操之、徐邈告彆。
顧愷之代師送陳、徐二位出了桃林,殷殷相約有暇即來桃林小築一晤,見陳、徐二人走遠了,這才與劉尚值往回走,俄然記起一事,悄悄問那老芒頭之子:“毛耕戶之女果然美甚?你莫要哄我,若真,那我就要去畫她,隻是此女如何姓毛啊,姓毛、姓焦如何入得畫品?”
劉尚值這時覺悟了,笑道:“衛先生有所不知,這位陳操之陳子重乃是抱樸子葛仙翁的弟子,他的良方應當值得一試。”
陳操之起家告彆,衛協問:“是陳郎君要租賃這裡嗎?”
顧愷之瞧陳操之和他春秋差未幾,不大信賴他有甚麼良方,“哦”了一聲,態度猶疑,問衛協:“衛師你意下如何?”
衛協對顧愷之道:“愷之,老朽隻要一仆,這草堂卻有五間九室,寬廣得很,不如撥兩間給陳郎君的朋友暫住,如何?”
顧愷之卻道:“不但不責,我還要賞他,若不是他,吾師也遇不到葛仙翁弟子陳子重,老芒頭豈不是有功?”
老芒頭便是租屋給劉尚值的老農,這時恨不得縮成一團不讓白袍少年看到,皺巴巴的老臉笑起來象哭,還要抵賴:“這幾位是山那邊徐氏書院的學子,傳聞顧氏的桃林小築風景好,來此玩耍,老奴不該讓他們進屋去――”
衛姓老者悄悄揉著心口,強笑道:“無妨,無妨,愷之莫要催逼他們,好言讓他們搬走便是。”
疏疏的桃林一分,五間草堂掩映此中,屋前停著一輛牛車,正有幾小我從草堂中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