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兩?”
夏景行唇角微翹,死力忍著笑意,且看自家小娘子如何整治這掌櫃的。
夏景行:“……”
這一點瞧瞧她們身上的穿戴,以及麵對著何大郎兄妹倆的氣勢便可瞧得出來。
這位何大女人瞧著是個莽人,倒也是粗中有細的,成心機。
前次白瞧了一回熱烈,返來還笑了大半日,想到何大郎那張青白交叉的臉就感覺解恨。夏景行詰問了兩回,她也隻將何家的事情略提了提。他到底是男人,對旁人家事不大理睬,隻歎一回:“冇想到這位何老爺倒跟吳老爺普通捨得。”
他手裡提著蘸了顏料的畫筆還未放進筆洗裡,她已經移開紙鎮,將畫拿了起來恨不得抱在懷裡,彷彿恐怕彆人搶了普通,小聲嘀咕:“我今兒必然要將這畫拿去給書畫鋪子裡的掌櫃瞧,瞎了眼的讓他坑我兩百兩。”再轉頭去瞧本身兩百兩淘返來的畫,的確一文不值!
“如何娘子很喜好畫畫嗎?”
劈麵的何家花鋪子裡倒往外貼了招貼,要招點心徒弟。夏家鋪子裡從掌櫃到伴計都嘀咕:“不是說開的是花鋪子麼?怎的這會子倒招□□心徒弟來了?”
比方她往護國寺添香油錢,那也是因著老父病重,六神無主之故。
實在憑心而論,她淘的這幅臨摹邊鸞的《牡丹圖》也算勉強,隻值不了兩百兩罷了。但那畫者的程度,比之夏芍藥不曉得要高出多少倍,筆者明顯也是學過好幾年畫的。
比及送了這伉儷倆出去,掌櫃的低頭沮喪,將來清算茶盞的伴計一頓破口痛罵,又叮嚀他:“這幾日你去筆墨香刺探著些,看看給他們家供畫的都是哪些墨客?特彆是……”方纔那幅畫是誰畫的來著?
夏芍藥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非常歡暢的應和:“對啊對啊!是不是很便宜?!我跟老闆講價都講了一盞茶的工夫,講的口乾舌燥,才壓了兩百兩下來!”
夏景行肚子都要笑破了。
那老闆容色一變,又打疊起笑容來,“女人不曉得,他家慣會坑人的。這幅畫倒也不錯,約莫能值個三十兩吧!”
夏景行見她這趾高氣昂的模樣,暗覺好笑。到底年紀還小,好勝心重,這就打上門去了。
公然下午待得畫乾了,她便親身卷好了放在匣子裡,連丫環都不讓粘手,隻讓秋碧將兩百兩買的那幅畫捲了,拉著夏景行往街上去了。
來歲又到了三年一回的科考之期,書畫齋的老闆提著一顆心,到處網羅學子的書畫,就盼著也能似筆墨香風景一回。
當時他還不解,隻感覺自家娘子善解人意嬌俏敬愛,又刻苦刻苦(在莊上也想搶著下田分株育苗,若非被他與平叔攔著,必定被她到手),孝敬老父,花起銀子來渙散些也不是甚麼大弊端的。
她的《畫鑒》纔看了一半兒,思萱堂的東次間裡垂垂添了很多東西。各色的熟宣足足擺了好幾刀,厚的有冰雪宣,薄的有蟬翼箋,另有做畫的扁絲絹;案上黑漆描金雕花筆裡插的滿滿鐺鐺,葉筋筆,大紅毛、小紅毛、染色的明白雲、中白雲、小白雲……各種植物的毛製成的軟豪筆硬豪筆兼豪筆,連續買了返來一氣擺開三個筆筒都裝不下了。
他想了半晌,纔想起來,那幅畫壓根冇有落款。
才育完了花苗,老天澆了春雨下來,芍藥苗枝舒葉展,一日日葳蕤起來了,離著結花苞也還要再等些光陰,夏芍藥便閒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