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是狠惡的疼痛將蘇瑗從昏睡中喚醒,裴釗一向守在床邊,見她吃力地展開了眼睛,趕緊握住她的手:“阿瑗!”
他煩躁地皺起眉頭,正要讓端娘退下去,卻見墮入昏倒當中的蘇瑗彷彿悄悄翕動了一下嘴唇,他趕緊俯身去聽,隻聽得她低聲抽泣了半晌,方低聲吐出兩個字:
此言一出,房內統統人個個嚇得白了臉,端娘當下便急出淚來,裴釗隻覺五雷轟頂普通,兩個太醫嚇得盜汗涔涔,磕磕絆絆道:
何太醫謹慎翼翼地看了一眼裴釗烏青的神采,結結巴巴道:“下官與方太醫商討過,如果用苦蔘與雲苓煎湯給娘娘服下,可讓娘娘撐到皇子出世,可如許一來,隻怕娘娘就......”
話音剛落,便見裴釗驀地抬開端看著她,一雙黑沉沉的眸子裡儘是迫人的光芒:“甚麼藥?!”
倘若不是宮娥們出去撲滅了蠟燭,裴釗都不曉得時候過得如許快,端孃親身出去請他去用膳,他隻是紋絲不動地坐在床邊,緊緊握住蘇瑗的手,端娘道:“陛下,已顛末端卯時,您本日連午膳都冇有效,求陛下保重龍體,不然等娘娘醒了,豈不是又要為陛下擔憂?”
裴釗聽了趕緊將她扶起來,皺眉道:“你感覺難受麼?”
裴釗顧不得想甚麼,頓時便朝外喝道:“到蘇府去,馬上宣蘇夫人進宮來!”話剛出口便反應過來,現在天都城內已無蘇府,便又道:“去羈候所,召蘇家統統女眷進宮,要快!”
其他宮人們尚且不明就裡,童和與端娘倒是嚇得神采慘白,吃緊忙忙道:“陛下,此事千萬不成,倘若此時宣蘇家的人進宮,那......”
“混賬!”裴釗勃然大怒,雙目泛紅地瞪眼著他們:“朕不管旁的,你們莫不是要抗旨麼?!”
裴釗如許待她,她那裡還能說出“不好”來?恰是因為他實在太好,才讓她內心好生難受。
她的頭髮早就被盜汗浸濕了,彷彿連說一句話都冇有力量,他湊到她麵前聽了好久,方聽出她在說甚麼:
“下官細看娘娘脈象,竟像是中了毒普通......究竟是何種毒下官尚還拿不準......不過娘娘現在尚且另有力量出產,下官......”
裴釗眼中寒光畢現,他一把將何太醫從地上提起,咬牙切齒道:“朕要皇後安然無恙,至於孩子......朕命你們極力而為!”
童和就守在殿門口,聞言倉猝出去,看到這一幕幾近嚇得魂飛魄散,見裴釗大步往宣政殿後的暖閣走去,當下也顧不得甚麼宮規禮節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前麵翻開殿門,又草草在床上加鋪了幾層褥子,便吃緊忙忙跑出去安插宮人們請太醫燒熱水,一時候宣政殿沸騰起來,宮娥和小黃門們魚貫而入,個個臉上都掛滿焦心神采。
這番話彷彿帶著某種魔力,將他從堵塞般的絞痛中挽救出來,安然無事,是了,他的阿瑗必然會安然無事。她會平安然安地生下他們的孩子,與他一同坐在禦座上,於千裡江山萬丈塵凡中並肩而行。阿瑗不喜好又冷又硬的禦座,他會記很多鋪幾個墊子,阿瑗如許怕疼,他們的孩子,有一個就已經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