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怕,歸正一會兒他就會來跟我認錯,如果我不睬他,他可就冇有玩伴啦。
日頭垂垂落下來,周邊的花草樹木像是鍍了一層金粉,明晃晃亮晶晶,像是生辰那日穿羊皮襖的老爺爺打出的樹花,都雅極了。皇伯伯哈腰把紙鳶遞給我,隔著金燦燦的陽光,我隻瞥見他的發頂,俄然有點兒難受。
小皇叔樂得直鼓掌:“阿沅是個大笨伯!”
皇伯伯還是如平常普通拍拍他的肩膀,道:“民富則安鄉重家,安鄉重家則敬上懼罪,敬上懼罪則易治也……”聽得我昏昏欲睡,手裡的茶都差點兒灑了,皇伯伯這才含笑看向我:“阿沅來了。”
阿沅是我的乳名,除了爹爹孃親,就隻要皇伯伯和小皇叔能夠如許叫我,不太小皇叔很少叫我“阿沅”,多數叫我“臭丫頭”,卻也隻能私底下叫叫,如果被皇伯伯聞聲了,必定會懲罰他一番。
小皇叔還是低頭站在原地不動,我也隻好陪他站著,皇伯伯把紙鳶撿起來塞到他手裡,溫聲道:“本日氣候不錯,正合適放紙鳶。”
皇伯伯很疼我,我一向都曉得。
我內心實在對小皇叔有些慚愧,以是第二日早早進了宮找他。小皇叔公然從太傅眼皮子底下逃出來,捧了個新紙鳶來給我賠罪報歉,我天然要寬弘大量地諒解他。小皇叔帶我到禦花圃去放紙鳶,他比我高大半個頭,穩穩地固執手裡的軸,那紙鳶越飛越高,像隻威風的大老鷹,都雅極了。
我一聽他們說這些煩複的大事理就頭暈,也不曉得是甚麼時候睡疇昔的,連女狀元的名字都冇聽到。
就連宮裡長得最都雅的容娘娘,也經常同我提及皇後孃孃的事情,這麼多的人喜好她,記念她,我想她必然長得很美,又有一個好性子,說不定是天上的仙女呢!
皇伯伯笑著揉揉我的頭髮:“酒喝多了高興。”
這麼好的皇後孃娘,我如果能見到她就好了,也許我們還能玩到一處去呢!
他很對勁:“那是天然,這是我母後教的,我母後但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
我便把本日的事一五一十地奉告爹爹,他邊聽邊笑:“你們啊,不見麵時想在一起玩,見了麵又吵架。”
“你哄人!你前幾天還說,皇後孃娘纔是人間最好的女子!”
“本日又是為甚麼吵架?”
紙鳶冇得玩兒了,我乾脆到朝陽殿去找皇伯伯,進了殿裡才發明小皇叔也在,約莫是功課做得甚好,答出了皇伯伯的題目,高傲得像隻鬥勝了的小公雞。哼,我還覺得他本日幫襯著與我置氣,都冇故意機去讀書呢!
爹爹聽了哈哈大笑:“傻孩子,那些都是天子之道,你天然聽不懂。”
他冇有本身的孩子,便把我當作親生女兒來心疼。
他這麼一說,不但身邊的小廝笑了,就連走到天井驅逐我的孃親,也捂著嘴笑個不斷。
我點頭。當天子一點兒都不好,每天有那麼多奏摺要批,連打打盹的時候都冇有。統統人都敬他怕他,跟天上的金烏似的,冇有一小我敢靠近,老是孤零零的。
夜裡孃親按例來哄我睡覺,我摸著脖子上掛的金鎖片,纏著她給我講皇後孃孃的事情。
“是麼?”爹爹問我:“那他說了甚麼?”
我曉得,阿誰匣子裡裝著很寶貝的東西,本來是皇伯伯要送給皇後孃孃的十九歲生辰賀禮,隻是冇來得及給她,這個人間,約莫也隻要皇伯伯一小我曉得,阿誰時候,他究竟想送皇後孃娘甚麼樣的賀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