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烈在裴釗身邊時候最久,最體味裴釗心機,深知他對那人的看重,是以半分不敢草率,當即召來部下最得力的百夫長下來號令,心中卻另有些不解:“朝陽殿乃是陛下寢殿,殿下為何......”
她湊著耳朵聽了一陣兒,總算是曉得了,心中似有一塊大石落下,竟莫名地輕鬆愉悅。陛下既然如此愛好琅琊夫人,想必徹夜是不會過來了,她豈不正樂得安閒,回宮悶頭大睡?她愈想愈歡樂,可這歡樂卻不能讓端娘聽出來,因而她定定神,做出略帶淒婉卻又非常無可何如的語氣輕柔說道:“端娘,時候已晚,陛下既已在琅琊夫人宮中,實在不必去請,莫要擾了陛下安寧。”
“我與你一同疇昔。”端娘輕聲道:“陛下五年前親口說過就在本日,此言一出便是聖旨,她便是再得寵,又如何敢違背聖旨?”
每次她犯了錯,端娘老是這般,乃至眼淚汪汪地讓本身賜她極刑,她可實在怕得很,忙扶起端娘道:“哎呀,我可不是趕在酉時前返來了嘛”
含元殿內亮堂堂的,地上鋪了豐富綿軟的毛氈,踩上去悄悄無聲,蘇瑗躡手躡腳地走進內殿,不防端娘帶了一眾女官宮娥浩浩大蕩迎上來,隔著老遠就跪下:“奴婢請皇後孃娘安。”
此時已鄰近宵禁,皇城四周沉寂無聲,距城外三十裡處倒是兵刃聲與鐵騎聲交叉,即便是俄然收到軍令,這支雄師也不見一絲慌亂。身著玄甲的將士早已束裝待發,隻等主帥命令。
玄甲軍向來軍紀嚴明,眾將士在領命以後開端有條不紊地擺設,南宮烈見裴釗神采,曉得他是有極首要的事情要叮嚀,便提劍上前,低聲扣問:“請殿下明示。”
她隻好溫馨地坐著等候,這帳子裡不曉得點了甚麼香,熏得她頭昏腦漲,她本日玩的高興,返來又被好一陣折騰,怠倦得很,何如那鳳冠鑲滿珠寶翠鈿,沉沉地壓著她,非常難受,因此這一覺睡得並不結壯,做了很長很長的夢。
唉,端娘那裡都好,就是為人過分古板。所謂的“聖旨”想來不過是陛下隨口一說罷了,蘇瑗正揣摩著如何把這事點破,卻模糊看到重重紗幔以外,端娘朝她行了個禮:“請娘娘放心,奴婢這就去請陛下。”
因是在城外,皓月當空清風緩緩,裴釗的聲音亦格外清楚:“林步帶三萬將士在此埋伏,記著,能夠攔住裴鈺的大半兵馬,但務需求留下數千人使其和裴鈺一同進宮。何初帶三萬將士潛入天京,與金吾將軍蕭湛會和,控住京內狀況,其他人等由石兆雲帶領,在此地等待,如果天亮以後不見本王傳書,便頓時出兵攻入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