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王殿下駐紮在九安山,按兵不動,遲遲不進天都城,臣已收到密報,隻說德王於昨日中午三刻與身邊親信在帳中商討,模糊聽得此番他進京,本來是打著‘清君’的名號來的!”
四周沉寂無聲,她能感遭到裴釗彷彿仍坐在床邊看著本身,隻得拿出十二萬分的演技,連呼吸都變得綿長起來。又過了好一會兒,她已經數到一千三百二十一了,估摸著裴釗約莫已經走了,這才謹慎翼翼地展開眼睛。
裴釗的笑容微微呆滯了一瞬,悄悄摸了摸她的頭髮:“我疇前如何不曉得,我的阿瑗竟然如許聰明,很有些‘女諸葛’的風采。”
裴釗甚是當真地思考了一番,含笑道:“既然如此,那等我們的孩子出世後,你再為我縫一件袍子罷。”
裴釗挑了挑眉:“去了書房,然後呢?”
嘖嘖,不愧是雲珊,忒曉得她的心機了!蘇瑗興趣勃勃地同雲珊說了好一會兒話,亦偶然中提起當日她擔憂裴釗一事。
都甚麼時候了,他還如許氣定神閒地說著肉麻話!
床鋪柔嫩暖和,蘇瑗卻感覺好像芒刺在背,吃緊地去推裴釗的手臂:“好了,現在我躺下了,你該放心了吧,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快去書房!”
裴釗在書房內議了一整日的事,連熱茶都忙不及喝上一盞,此時果然有些餓了,便陪著她漸漸用著火鍋,含笑道:“本日我不在,你可有找些樂子?”
見她孔殷火燎,急得像一隻小貓的模樣,裴釗忍不住笑了笑,慢條斯理地為她蓋上被子:“你放心,我等你睡了就去書房。”
這個倒是很輕易,人間上最難做的此中一件事就是去喚醒一個裝睡的人。她趕緊閉上眼睛,因怕裴釗看出來,一動都不敢動,隻在內心冷靜數著數。
南宮烈自幼長在虎帳裡,做事向來大大咧咧,本日亦是如此。待他風風火火闖出去講完話火線重視到蘇瑗亦在殿內,趕緊笑道:“陛下說得是,是末將莽撞了。”
她頓時敏捷地閉上眼睛,理直氣壯道:“睡著了,剛纔隻不過是夢魘罷了!”
剛一睜眼,就對上了裴釗暖和的目光:“你還冇睡著麼?”
大明宮內的屋簷下早就滴水成冰,好似一排一排整整齊齊的冰簪子,四周儘是皚皚白雪,像是圍起了一堵厚重的雪牆。雲珊本日來陪她說話時特地用手帕包了一整塊雪來,笑著奉告她:“本年這場雪下得甚好,真有些像在突厥的時候。”
裴釗含笑看了她好一會兒,這才扶著她躺下,溫聲道:“眼下我確切要去一趟書房,你且好生安息一番,等我返來了陪你去梨園看百戲好不好?”
裴釗本欲將蘇瑗送回寢殿後再聽南宮烈稟告,可她執意要陪在他身邊,便隻得作罷。南宮烈在心中思考了一番,儘量將語氣放得平平些,把裴鈺之事一一稟告。
蘇瑗的手抖了抖,下認識地看向裴釗,神采甚是惶恐,裴釗悄悄握住她的手,對南宮烈淡淡道:“又不是甚麼大事,何必如此大驚小怪。”
裴釗含笑道:“最要緊的事?我不是正要做麼。”話音剛落,他便悄悄將蘇瑗打橫抱起,一起走回寢殿,陪侍的宮人們早就看慣了這副場景,紛繁偷笑著低下頭去。
她哪兒有胡思亂想,清楚是他大事當前卻嬉皮笑容的模樣委實有些詭異好麼?
端娘本溫馨地在一旁為她理著布料,聞言趕緊道:“阿彌陀佛,娘娘產期將近,還是多多靜養為,實在是不宜出去。”又指著窗邊的一個小雪人哄道:“您想看雪,前幾日小殿下返來時不是在門口給您堆了個雪人麼?本日昭容娘娘也包了一帕子的雪來,娘娘莫非不歡樂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