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景之的名字,元祿不由得想起當日陛下的勃然大怒,不由抖了抖,謹慎翼翼地去察看裴釗的神采,倒是不見半分肝火:“宣。”
裴錚握著玉箸的手抖了抖,見裴釗彷彿不為所動,便哈哈一笑,成心尋了些吏治科罰一事與何無忌閒談,這纔將此事繞了疇昔。
裴釗冷冷一笑,並未幾說甚麼,倒是裴錚歎了口氣:“無知者恐懼,說的約莫便是這個事理。”
因童和不在,便是元祿上前服侍,裴釗叮嚀道:“你且回朝陽殿一趟,看看她在做甚麼,午膳用得香不香。”
裴釗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葉景之趕緊抬開端來,隻聽他道:“她這幾日精力倒好,有你的娘子陪她說說話,她會很歡樂。”
“陛下返來了,娘娘本日與王妃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因想起陛下說徹夜有宮筵,便說要躺下養養精力。”
南宮烈臉上閃現慚愧之色,卻仍朗聲道:“末將既知陛下心中早有丘壑,方纔在朝堂之上便不該與蘇仕多做爭論,乃至殿前失禮。”
“自古豪傑難過美人關,幾位大人飽讀詩書,不會連這個事理都不懂罷。”
外頭約莫極冷,葉景之走進殿內時,帶著一身的寒氣,一雙凍得通紅的手捧著個精美的木匣,恭恭敬敬地捧到裴釗麵前:“陛下數月前命下官作的畫,下官已經做好了,請陛下過目。”
南宮烈連連點頭,何無忌幾人本欲上前討情,林步卻笑著衝他們擺了擺手,明顯這兩名將軍對裴釗的措置毫無牢騷。既是如此,他們倒也不好再說甚麼,當即便鄙人首按序坐下,待裴錚趕來後便與裴釗一同議起事來。
待世人走後,裴釗順手將手邊的奏摺合起來,便要起家往朝陽殿去,元祿見狀趕緊上前奉侍,正在這個時候,外頭守門的小黃門便出去道:“陛下,丹青閣的葉大人在外求見。”
元祿趕緊將匣子翻開,見裡頭公然放著幾卷畫軸,那宣紙泛黃,想必是安排了多年,便謹慎翼翼地展開一幅畫卷,裴釗漫不經心腸掃了一眼,隻見畫捲上畫著一名端坐在鳳座上的年青女子,身穿皇後的翟衣,容顏甚是嬌美。葉景之立於下首,恭聲道:“陛下如果不對勁,下官這就歸去點竄。”
南宮烈與裴錚對視一眼,不由得向裴釗看去,隻見他神采淡然,彷彿並未將這些放在心上:“孫卿多慮了,裴鈺不過戔戔豎子,朕何足懼也?”
連續數旬日以來,這幾人幾近都是在延和殿度過一整天光陰,倘若隻是為了彈壓裴鈺造反一事,倒算不得甚麼要緊,可此事到底連累浩繁,不但要派兵駐守,以防裴鈺氣急廢弛之下搏鬥百姓;又要細細將他部下一乾人等的根柢挖得乾清乾淨,屆時好一併措置;再則,除蘇仕以外,亦有幾名德高望重家世權貴的老臣與裴鈺沆瀣一氣,這些人該如何措置亦是個困難。除此以外,待停歇兵變後的掃尾也並不簡樸,世人在延和殿商討了好久,連午膳都直接擺在書房內。
待議完了事,裴錚與幾位臣子便一一辭職,裴釗見南宮烈當下便要去領軍棍,便淡聲道:“朕午膳時已命人將金瘡藥送至你府上,待回府後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