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老太醫一口氣說完這麼多話,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鬍子一顫一顫的,蘇瑗內心有些慚愧,便對裴釗道:“我現在已經不疼了,你不要擔憂。”又對下頭跪著的一群人道:“彆跪著了,快起來吧。”
蘇瑗笑嘻嘻地捧起裴釗的臉,“吧唧”親了一口,裴釗展開眼睛,正正對上她笑得彎彎的眉眼,凝睇了好久,笑著歎了口氣:“阿瑗,你如許,教我如何睡得著?”
見世人如釋重負般地退了下去,蘇瑗便笑道:“你看你,老是如許凶,還好你當了天子,大家都要圍著你轉,不然你整天像個老虎似的,那裡有人敢靠近你呢?”
裴釗像是發覺到她的心不在焉,低頭道:“如何了,是不是累了?”
“我真的冇事。”蘇瑗急吼吼道:“這幾日我老是悶在殿裡,實在無聊得很,剛好今晚你也閒著,我想和你一起去看,好不好?”
這位“人才”的心機明顯並冇有放在情話上,而是滿臉擔憂地看著她:“再躺下歇息一會兒罷,可有甚麼想吃的東西麼?”
這番行動,偶然是給了當日力保德王的蘇家一個狠狠的耳光。
“我本來就冇想睡啊。”蘇瑗見裴釗略有倦色,非常心疼:“你必然很累吧,快躺下來歇一歇,我幫你揉揉好不好?”
裴釗見她安然無恙,內心鬆快了很多,便含笑道:“不是另有你麼?”
話未說完,又是一陣疼痛襲來,裴釗伸手給她擦擦汗,低聲道:“阿瑗,你先彆說話。”又向外喝道:“太醫呢?如何還不來!”
“陛下,娘孃的脈象平和,並無甚不當。婦人有身本就辛苦,有些體質衰弱的的確會腹痛。娘娘分娩之日已近,微臣想,待娘娘誕下小皇子後,這腹痛便會病癒了。”
唉,疼了這一個多月以來,蘇瑗都能把太醫們的話背得滾瓜爛熟了,交來回回不過就就是說她身子衰弱,倘若本日還是如許的鬚生常談,裴釗必定要生機的,跪鄙人頭的方太醫明顯很明白這一點,可還是得硬著頭皮把話說完,又在裴釗鋒利如刀的諦視下膽戰心驚地給她號了脈,顫聲道:
徹夜這場宮筵設在清華殿,此地毗鄰疏影園,即便坐在殿中亦能聞見婢女陣陣,童和做事向來滴水不漏麵麵俱到,本日出宮不但將豫州班子宣進宮來,更從宮外帶回了幾樣蘇瑗喜好的吃食,再加上裴錚佳耦與雲蘿在一旁陪她談笑,這一頓晚膳,用得委實歡愉。
裴釗含笑望著她:“那......甚麼算大事,甚麼又算小事?”
“這一個月以來她幾剋日日都會如此,朕命你們好生服侍,為何這麼多日以來半點服從也無?”
一行人麵麵相覷,口裡說著“多謝娘娘”,卻一個都不敢動,還是謹慎翼翼地打量著裴釗的神采,蘇瑗便又扯了扯他的衣袖,他這才微微和緩了神采,淡淡道:“下去罷。”
她實在冇有甚麼力道,可纖細的手指揉揉撫在頭上卻甚是溫馨,裴釗放心腸閉上眼睛,聽到這話不由笑了笑:“嗯,你做主。”
“撲”的一聲響,麵前頓時一片燦爛,無數朵金色的火花集分解一頂龐大的樹冠,那匠人被宣進宮來,喜不自勝,故意要一展技藝,更是使出了十二分力,算計著火花消逝的時候,又握著長勺將鐵水潑上去,打出各種花腔。鐵水燒滾後打出來的火花雖不如煙花普通色彩多樣,卻勝在數量龐多,珍珠般大小的金紅色火珠錯落有致地在城牆上綻放開來,好像一場富麗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