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灰影從樹裡鑽了出來。
灰影把新壘起來的土包仔細心細地拍結壯,又抹上一層乾巴巴的散土,然後托著腮,坐在墳包邊上,老氣橫秋地歎了口氣:“唉……”
灰影正愁著,遠方模糊傳來人聲。
一番儘力後,灰影甚麼都冇揪出來,灰撲撲的臉上仍然冇有五官。
灰影朝村莊的方向走去,路過白日嚇到阿誰女人的處所。
走了一會兒,灰影猛地頓住步子,喃喃自語道:“不對……不是這麼走的……”
灰影越回想就越感覺有事理,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凡人挎籃子時,是這麼扭著腰走的,把籃子丟掉時,纔會普通走。
此次他不像剛走出破廟那會兒一樣開闊、不怕見人了,他先是縮在樹後四下張望了一會兒,確認四周冇人了,才從樹後繞出來。
胳膊上纏著黑布的小孩兒站在湊熱烈的人群外,豎起耳朵聽著哥哥叔叔們吹牛,一雙黑眼睛透亮透亮的。
聽聲音都是年青後生,吆呼喊喝地叫罵著,罵得雖刺耳,調子卻踏實,像是底氣不敷,罵來壯膽的。
灰影原地沉吟了半晌,便學著白日裡女人的小女兒姿勢,扭扭噠噠地挎著籃子邁開小碎步。
辛辛苦苦掘開的墳,就這麼又填歸去了。
他前腳剛躲進樹裡,村莊裡的後生們後腳就殺到了。
灰影偏了偏冇有五官的臉,彷彿在側耳聆聽。
方纔那摘果子的女人被嚇得太短長,冇看清男屍的模樣,歸去了也是慌得嘴皮子打鬥,話都說倒黴索,以是這些人也跟著抓瞎,他們相互壯著膽到處轉了一氣,也冇見著甚麼“血淋淋的惡鬼”。太陽剛被西邊的山頭掩住一點,這群後生就罵罵咧咧地腳底抹油,你追我趕地溜回村裡了。
這時太陽已完整落山了,四野烏黑寂靜。
他抬手緩緩摸著本身冇有五官的灰臉,在本該有個鼻子的、平整一片的臉中心揪了揪,彷彿想揪起個鼻子。
灰影哈腰拾起女人落在地上的籃子,將女人彙集的酸果子一枚一枚放回籃子,揣摩了一會兒,他又四下裡轉悠了好一會兒,從樹上摘了很多一樣的果子補到籃子裡,將籃子裝滿了。
不過,回了村,他們還是大肆向大女人小媳婦們吹噓了一番本身墳頭搜鬼的英勇豪舉,大師同一口徑,都說本日的墳頭的確有那麼點兒陰嗖嗖的,不過惡鬼八成是已經被嚇跑了。
裝滿了籃子,灰影又拾起女人落在地上的,紅紅綠綠的一塊花布,蓋在果子上,然後提著籃子朝村莊的方向走去。
聽了一小會兒,灰影霍地站起來,快步繞到一棵樹後,像方纔附身在男屍身上一樣,將本身灰白的身子塞進樹裡,一點兒影都冇了。
他們各自舉著鋤頭、棍子、釘耙當作兵器,打頭的還攥著一串不知從哪弄來的念珠,他們氣勢萬鈞地趕到墳場,隨即3、五小我成一小隊,四下裡搜著。
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