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太夫人裝模作樣地拿著一方帕子拭了拭眼角底子就不存在的眼淚。
林太夫人、萬夫人和鐘夫民氣裡感慨不已,神情中就暴露了幾分欲言又止。
“大姑奶奶,”劉氏笑嗬嗬地說道,“我和婆母明天來府上一來是想給王爺上香,二來也是為了世子。”
她的夫婿纔剛戰死,骸骨未寒,她的兒子這纔剛才北境九死平生地趕返來,她的孃家人就這麼口口聲聲地咒他,便是簡王妃的脾氣再好,也忍不住了。
劉氏滾滾不斷地說個不斷,但是簡王妃一向不接話,氛圍也越來越呆滯。
“我家珠姐兒,你也是曉得的,本年十六歲,與世子正班配,又是表兄妹,能夠親上加親。”
劉氏還想著以情動聽,以理服人,但是畢太夫人卻已經懶得再對著簡王妃扮笑容了。
氛圍微微呆滯。
簡王妃麵色一沉,攥緊了手裡的帕子,用儘滿身的力量壓抑著心頭的怒意。
她上前一步,往大門方向一指,道:“滾!”
婆媳倆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一個字比一個字鋒利。
“你這當母親的,總要為兒子、為君家的血脈考慮考慮,從速讓世子成了親,留下滴骨肉,如此,王爺在地府之下才氣放心啊!”
劉氏做出一副“他們平津伯府都是念著親戚情分才為簡王府做出捐軀”的做派。
這句話出口後,四周的氛圍頓時一冷。
畢太夫人惱羞成怒了,指著君淩汐的鼻子罵道:“冇規冇矩,真是冇規冇矩!我但是你外祖母!你竟然敢咒我!!”
但是,君淩汐也畢竟顧忌到明天是父王停靈,壓抑著心頭的怒意,揚聲道:“來人,給我取兩碗鹽來。”
畢太夫人和劉氏對勁地昂了昂下巴,心想:便是簡王妃現在嘴硬,等過了明天,想明白了,還不是要求著她們珠姐兒嫁,到時候就是他們簡王府求人了!
劉氏神采烏青,搖了點頭,陰陽怪氣地對畢太夫人道:“母親,您上回跟我說小西冇端方,我還不敢信賴……可現在看來,您說得還算客氣的,哪有女人家這般‘接待’長輩的?!”
畢太夫人看著那鹽被王府的丫環胡亂地灑了過來,連退了好幾步,聲音忿忿:“哼,我們一片美意!真是不識好民氣!”
畢太夫人一看到端木緋就想起前次來這裡產生的事,神采有些生硬。
君家人丁薄弱,到這一代,嫡枝隻剩下了君然一人,如果君然死了,就真絕了嗣了。
四周墮入一片難堪的死寂,彷彿連風都停止了。
取鹽?!畢太夫人婆媳倆都懵了。
“比及君家絕了嗣,我看你們哭去!”
你跟這類冇臉冇皮的人講甚麼事理,講甚麼臉麵!
簡王妃氣得胸口一陣狠惡的起伏,脖頸間青筋時隱時現。
劉氏不熟諳端木緋,淡淡道:“小女人,你不姓君吧……”她的意義是說端木緋多管閒事。
簡王妃內心想下逐客令,但是本日有客人在,並且伸手不打笑麪人,便領著她們進靈堂祭拜上香。
一陣風俄然拂來,吹得世人上方的枝葉搖擺不已,在她們臉上投下了一片深深的暗影。
但是從另一方麵考慮,畢家這對婆媳說得彷彿冇錯,天子讓君然立即襲爵,恐怕也有阿誰讓他儘快上疆場的意義,北燕此次來勢這麼凶,攻占了靈武城,連簡王都戰死了……君然此去怕是也九死平生,總要給簡王府留下一點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