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柔摩挲著茶盞未說話,隻是有些懶惰的垂著眼靠在窗邊。
他伸動手弓著身子就籌辦引著薛柔往角門走,卻見薛柔立在原地不動,雙手攏在袖中,雲淡風輕的朝著門口那五大三粗的婢女說道。
紅衣女子嘴角邊暴露淺淺酒窩,“芹言,女人怕不怕冷我不曉得,隻是你這裹成狗熊的模樣是要鬨哪般?你不是一貫自誇為習武之人,怎得現在你卻連這點寒氣都耐不住?”
王德臉上發青,內心恨不得衝上去堵了芹兮的嘴,一個禮部侍郎家的門都能比得上內城城門,這是要造反的節拍?
“當然回彆院,這帝京的鬼氣候忒冷了,哪有咱雲州的和緩,女人身子嬌弱,哪有工夫答允薛府的人!”那“女人”還未回話,彆的一邊就率先有女子回道。
“老奴外府三管事王德見過女人,老夫人得了動靜您到了,特地派了老奴出來驅逐。”
“女人,到京了,我們是直接去彆院,還是先去薛府?”最前麵的馬車中,一名紅衣女子手中就著小爐烹著茶,一邊輕聲問道。
人群紛繁讓開,深恐衝撞了車中朱紫,而那馬車進入城中以後也漸漸減速,看模樣也是怕撞上了行人。
芹言還是裹成熊樣,鄙人馬車時還帶上了毛氈帽,重新到腳隻暴露兩隻眼睛來。
芹兮又倒了杯茶遞給縮成一團的芹言,這才溫和笑道:“正德帝即位二十年,帝位巋然,又素有鐵血手腕,這天子腳下天然繁華,我們雲州雖有麓山書院,為天下士子清流會聚之地,可畢竟有些偏僻。”
芹兮笑扶著薛柔,麵色溫和的彷彿朝陽,她不比芹言直接,語氣和順倒是字字戳心。
一向未曾出聲的薛柔俄然開口,聲音如清泉靈動,“怎好費事王管事來去馳驅,小女子向來不喜費事。”
一陣馬蹄聲傳來,行人紛繁朝著城門處看去,就見到幾輛掛著藏青色盤錦繁花簾子的馬車駛了出去,那幾輛車前拉車的馬像是裹了蹄鐵,奔馳之時蹄聲渾厚而圓,有識貨之人看去之時,當即便認出那拉車的馬匹乃是上好的白岔鐵蹄馬。
“冇甚麼,隻是覺著這京中遠比雲州繁華。”薛柔收回視野伸手接過茶盞。
馬車直接去了青雲巷薛家,前麵馬車上的侍從去府內通報。
芹言卻不睬會,隻是帶著風寒後的鼻音道:“你這管事,你們薛大人就是這般教誨你們禮教之道的,我家女人乃是薛氏貴女,無人相迎便讓我家女人走角門入府,你這薛府可真有端方。”
“年久失修?芹言……”
她肩寬體壯,又裹得豐富,往那一杵,比那幾個薛府小廝還要高上一截,氣勢非常嚇人。
“這位小哥?”王德前提反射便覺得是男的,不由皺眉。
“砰砰”兩聲巨響,門框橫梁上撲簌簌的掉著積雪,連頂上薛府的牌匾都被震得抖了抖,那大門卻巍然不動。
他說話間便有下人過來牽馬,誰曉得芹言倒是一瞪眼攔住。
“王管事,芹言一掌能拍碎雲州宗族祠堂大門,難不成這京中皆是用精鐵鑄門,年久失修不能啟用的府門竟然還這般安穩?”芹兮笑眯眯的問道,完後轉向薛柔,“女人,看來這薛大人府上過的真不錯,連府中大門都能比得過內城城門。”
王德心中一緊,想起老夫人的叮嚀趕緊賠笑道:“這位女人曲解了,大人尚在朝中還未回府,老夫人已在堂中候著女人,女人出來天然能見著……”